2005.9.16 星期五 阴转晴
别人的宝贝
早晨拥挤的公车,上来了个手抱小娃娃的中年男人。
是那种在人群里无法引起我一眼注意的男人。
头发有点蓬乱,目光有点疲倦,中年偏大的脸上略显沧桑,中等身材,衣着随便。普通之极到平庸。但是,他怀里的娃娃把我的眼睛粘上后,却教我一刻也拿不下来了。
这是怎样恬静的一个小宝贝啊!只不过是五六个月大的模样,正整个身子扒在他爸爸身上,小脑袋朝一边歪着,小手攒作一个小拳头,举在另一边。呼吸微微有点颤动和急促的,恬然入睡着。头顶短短的极其细软的小黄毛竖着,眼睫毛就是有那么那么的长了,开裆裤露出一块婴孩特有的坑坑的、青青的小屁股。他的爸爸大而粗壮的手掌,正时而小心翼翼的拍两下。
我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出其不意、突如其来的让我猛地一冽,有种深处的、柔软的、从不曾轻易展露的那么一种东西从打破了的坚硬外壳流进来了:突然之间整个拥挤的车厢中极静极静:秋草簌簌生长的声音,蓝天里一团云朵攒成棉被的模样,阳光被揉碎了沙沙地散进窗子,野兔独自呆立在田地间思考,遥远的方向有一只笛子清幽地吹起来。。。
那是一种被叫做母性的东西。
我别过头去,扭过身子,拼命地一心想看到小宝贝的整个脸。那是怎样一张白得透明的脸啊!在透明的皮肤下面静静流淌的是血管,而在更远的深处流淌的是他熟睡的呼吸以及我宁静的心灵。
挤车的日子在这个早晨变得如此可爱。
我一路傻笑着,目光停滞着,一路驶向终点。
在这个城市中,有的人目光似狼,甚至比狼还要凶险些;而有的人,目光像是鹿般的有点湿湿的,那么温良而柔顺,怯懦而优美。就像这个中年男人看他的小婴孩的眼,就像我此时此刻看他的小婴孩的眼。
想起大学时曾和同学们聊天来着,一个女同学说起为什么希望以后要有个女孩儿,因为“想给她梳几个辫儿就属几个辫儿,想左边梳三个右边梳两个就两个”;那么要是男孩儿呢?就“想亲就亲想咬就咬”“看老娘好好玩你!”而说话间却是一脸的神往与温柔痴迷。当时我极其不屑地说道,我才不要结婚呢!结了婚也不要自己的小孩,宁愿去孤儿院献爱心!
而此时此刻的我却突然一时间便有了想要有个自己的小人儿的想法了。。。。。
“不知情的孩子/他还要问/你的眼睛/为什么 快要出汗?”
rn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