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一个怀旧的人,我喜欢在一段时间把自己沉溺在一种情绪里面.比如,我总是喜欢反反复复地听一首歌.
每天都有梦想在心里头死掉/我自己对自己大声咆哮/太忠于自己的感觉/就难好好思考/我痛得想哭/却傻傻地笑......
这是王菲的<扑火>,已经不记得是哪年的冬天反复的听过这首歌了.那时应该还有飞蛾般的勇气,只是找不到可以为之奋不顾身的灯火.一天天只能在幻想中储存力量等待那一刻彻底的奉献.
也许是记忆的偏差,长沙的冬天总是灰灰的,湿湿的,刮很大的风,有深入骨髓的寒冷.偶尔难得有一个晴天,便会从学校漫步到郊外,采一大把小野菊.那种小野菊有细细碎碎的金黄色花朵,在没有蝴蝶的时候也一样漫山遍野的灿烂.是整个冬季唯一明亮而温暖的色彩,找一个大玻璃杯子插起来放在阳台上.再把沾着潮气的棉被也搬到阳台上翻晒.同宿舍所有的人坐在一起,开着收音机,偶尔会听年轻的主持人热热闹闹的在节目里笑语喧哗.然后又在我们自己的话题里大声欢笑.野菊花苦涩的香味混着阳光淡淡的飘散在空气里,风刮过来时,棉被被掀得老高.像小时候看露天电影的幕布.
夜里,躺在床上把这首<扑火>听了又听,"不在乎有多少人在等我的拥抱/我只想拥有你的微笑/自尊丢掉墙角/掏出所有对你的好/你还是不看你是不要."有一刹那间莫名的忧伤压过心头.被子上有阳光干净而暖暖的气味.
后来去深圳,人在那样的环境里恨不得把时间精确到秒钟以后.回忆是太矫情和奢侈的事情.只是偶尔的一天夜里我站在高高的楼顶,粗糙而略带腥气的海风从发间穿过.看着亮如白昼灯光映衬下的城市遥远而朦胧的夜空.忽然想以前在学校曾经注视过的夜空,清亮如水闪着碎钻一样的星星.于是给那个多年喜欢的电台主持人打电话.
电话接进去之后的等待里,熟悉的旋律再次从耳边响起,毫无防备,整个人如遭电击,不能相信它隔着整个时空变幻又那样清晰地传过来.
"一首王菲的<扑火>之后,我们来接听这个从深圳打来的的电话....."想好要说的话在这一刻已经全部忘记.脑袋里只有一幕一幕时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