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非曲直怎么爬过皮肤,只有我们自己最清楚,将这样的感触写一封情书,送给自己,为自己祝福。
————〈笑忘书〉
十天前,突然收到他的邮件,心里不是不讶异的。
想来已有将近一年未有任何联系了吧。你看,一年也就这么容易过来了,曾经以为即使互相折磨也无法离弃的两个人,其实也可以这样相安无事地活在没有对方的空气里。
他说听到一首歌,外面刮着很冷的风,所以,突然想到我。记得他在一年前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他也许不会经常记得我,也许我在他心里会变成一首歌,听到歌时会想到我。
想来,他仍然有一个承诺是实现的。
他说起这一年里辗转到过的地方,说起每到一个地方偶尔还是会想起我——我从来没有想过留住他不停漂泊的脚步,我从来也不曾寄望我可以安定一个躁动的灵魂。
末尾,他说祝我十天后的情人节快乐。
其实,我想,十天之后,与有我什么关系呢?
小肖在傍晚给我打电话,笑着问,你今天收到花了吗?
我笑着说,没有啊。
她像是很兴奋地说,啊,终于找到一个同病相怜的人。
我说,你很无耻呢。
是的,我们都很无耻,并且残忍,我们都隐隐地想在别人的不幸福里寻找到自己也不幸福的安慰。
在MSN上的是一个久未联系的同学。我们懒懒地打字聊天。
我说春天要来了。
他说,你很喜欢春天吗?
我说,我无所谓喜欢,反正它亦不会因为我喜欢不喜欢而改变。
是的,如果可以,我愿意对一切的节日视而不见,对一切的云晴雨意视而不见,对一切花开花落悲欢离合爱恨情愁视而不见……
与有我有什么关系呢?世界从来不会因为我的喜好而发生任何改变。
我喜欢花开,可是,它总有谢的一天。我曾爱上过爱情,可是,你终究会离开,或者我终归会厌倦。
活着最好的方式就是活着,无所谓悲伤,无所谓喜乐。
经常会有人问我,怎么好久没看见你写字了?
我怔怔不知道如何作答。
偶尔在深夜翻看昔日的字迹会暗自心惊——我曾经竟有过这样的感慨。
可是,有什么用呢?时间照样不管不顾地就过去了……
也会很惶恐,怕自己就这样永远丧失表达的欲望与能力了。于是,打开文档,端坐好身体,十指乖巧地放在键盘上——我一排一排地打出来,看着空白屏幕被文字慢慢充盈,然后又一排一排删掉,像又回到人之初最亘古荒凉的寂寞。
我想,即使我那么害怕表达的丧失,可我仍然在一步一步地远离文字。浑然不觉的,无能为力的远离着……
在他离开的最初,我亦有过排山倒海的疼痛。可是,我马上陷于另一场热恋——一场在我看来安全的遥远的热恋。
我在整个夏天都对着一个遥远的小女孩欢笑,流泪,疼痛,担忧,伤感……
我想我那么爱她,我无非不想丧失爱的能力。
我想我可以慢慢忘记他,并且健康地等待下一次的爱情。
可是,我终究还是丧失了。
总是还未看清将来的爱情的模样,我就似一个嗅觉灵敏的动物,早早将自己藏匿。
连王菲都说,仍然无悔,却已不再执迷。
朋友曾说,我宁愿看你一次又一次受伤害,还能一次又一次去爱,这样至少代表你是健康的。
我笑笑,也许防备是一种本能吧。
我想我并不是害怕了,我只是厌倦,无比地厌倦。
序幕刚一拉开,仍然是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开场白,于是剧情与结尾早已了然,于是,索然无味。
很多时候,我们重复着别人的故事,重复别人的悲欢,而我们并不是总是乐此不疲。
我们仍然有很多以为会实现却终未实现的梦,有很多想象过却终未走进的风景,仍然有很多期待遇见而最终未遇见的人……其实,遗憾之于人生是空气里的尘埃。
无论我们怎样试图努力过,无论我们怎样地坚信过,可是,我们仍然未能成为千万人之外的奇迹。
时间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过去了……
朋友对我说,好好爱自己。
我说,一定。我们最终能爱的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