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也曾是一个从乡村、从小县城来到广阔的大都市的寻梦少年,如果你也曾在无数或沉静或呼啸或寒冷或喧闹的夜听着广播入眠,如果你也有过深夜中同无数陌生人通过电波相会然后感动然后带着只有你懂的秘密开始新的一天的感觉,或者如果你也曾守候过——夜色温柔,那么你会明白我不是在故弄玄虚,不是在卖弄感情和文字,我只想写写那些日子,和懂得的人分享!
一九九七年夏。
年轻的女孩,简单的行李、很多的梦想,从闭塞的小县城来到了这个省会城市。一切都很新鲜也很熟悉,惟有睁大眼睛、张开双臂,放肆地呼吸和感受!开始的开始,是在广播里听着最新的流行歌曲,听见陌生的人打热线电话说着心里的话,很好玩很惊奇。然后,在深夜的时候,会听见一个很好听的声音“火柴的柴,安静的静”,会听见来自你心灵的音乐。你会发现,这个女孩子跟白天那些不知所云,空洞肤浅的大部分DJ不一样,被她吸引是注定的。最后,每个周六周日的十点半你会谢绝一切活动,哪怕是在一大帮朋友热闹的寒暄攀谈中你也会带着耳机,找一处僻静的地方,独享你的约会!有时候,你会听得辗转难眠,陷入一种情绪中欲罢不能,寝室里每个人的呼吸都听得那么清楚,深夜晚归者的脚步声、咳嗽声都那么清晰可辨,你猜测着那些轻轻的动静后面陌生人的故事,想着自己的心事……
一九九八年春。
确切的说是三月二十八号,打死都会记得——文广台的三周年台庆。我发誓,我根本就没想要见她——我喜欢吃鸡蛋,但是对那只生蛋的母鸡绝无兴趣——我只想带着心爱的相机,在风和日丽的春天里找些更多的素材!但是……,刚一走进活动的场地,烈士公园的广场,就看见有几个女生围着一个穿红西装蓝色牛仔裤的长发女孩。我轻轻走过去,避开她的目光,悄悄问周围的人,她是谁?——CJ!哦,哦!她的节目我喜欢。那时的我,更像专业摄影师,第一反应是拿起相机猛拍——我的海鸥相机(不是傻瓜的)引起了周围人(现在该叫Fans了)的羡慕,我过足了摄影师的瘾,指挥着Fans跟偶像合影,却没顾得上跟她说上几句话,只依稀听见她说大学是学会计的。咦?她跟我,我跟她,好像还挺有缘?(我有够傻冒吧!)那天照片拍了很多,最满意的一张是活动快结束时,她和所有DJ站一排,跟大家Say goodbye,她就在我侧面,回敬了我一个微笑,咔嚓——很好!我曾迷恋得把那张照片剪成名片般大小,心想如果我是个男生就刚好可以放到钱包里!但是很可惜,男生们都很害羞,没有一个人敢那样做。倒是很多女生,在活动结束后还给我写信要照片!那次的台庆活动,见到了很多DJ们的表演,其中就有现在长沙很受欢迎的笑星——何晶晶。那时她没现在胖,长得挺高,但是戏剧天份已是喷薄而出,势不可挡,逗得我笑得直跺脚!
最迷恋她的时候,有些追星的苗头了,妄想也打进热线,说说自己。最严重的时候,居然寝室的姐妹都看不过去,写了一封信给她,让她“救救”我——因为我邀请她到我们学校搞一次活动,遭她拒绝——那时的我,受挫感很强——第一次在寻梦的路上,遇到了打击!该让其他Fans眼红了——我的狂热似乎让周围的人觉得都该帮我一把,寝室的姐妹把《湖南广播电视报》关于她的专访剪下来交给我珍藏;我居然还找到一本旧杂志《年轻人》,那里有她很早的一篇文章《梦里花落知多少》;另一个姐妹甚至通过她的朋友,让我在文广台的直播间坐了一会儿——我摸了摸操作台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按钮,想象着她工作的状态。也曾走过那26级台阶,穿过那些迂回的走廊,天井里长满了蕨类植物,还曾停留在她的办公桌旁,墙壁上是那张小油画——记着电话号码。更多的时候,还是静静地听她的节目。听她自写的开场白,风格简洁而凌厉,敏锐得直视内心,我惊讶她如此细腻而深刻;听尺素寸心,那些陌生的朋友同样令人感动,我固执地认为在这陌生的城市这些陌生的人都是朋友;听深夜私语,白天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更加鲜活更加生动也更加可爱,令我温暖!
一九九八年秋。
那些无关紧要莫名其妙的追星行为很快平静了下来。我变得不想参与到任何跟她以及“夜色温柔”有关的活动中,只想做个听众,安安静静地听节目。那时的我以及我们好像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那个时时温暖我们的人会来跟我们说再见。这一天发生在1998年的9月6号,不知道该怎样来写这一段了,那一瞬间,惊讶、不舍、遗憾,还有以前的那些节目通通涌到了脑子里,最清醒地意识是一遍遍地对自己说——不可能!然而离别是真实的,最后的那首歌“沉默”,让我压抑着的告别的心有一丝切肤之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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