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六陪以前单位的同事逛石化城区,经过卫零路大堤路交界处的绿地时,我们看到了一群嬉戏的男孩,大约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他们在绿地上互相推搡、吵闹,一旁停靠着几辆被改装过的轻便摩托。
同事说,他在市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我告诉他,自从来了石化以后,我便经常在夜晚看到这些摩托少年,开着音响,一群群“轰隆隆”驶过这个海滨小城的大街小巷,放荡不羁,如同不远处暗黑色的海水。
那天的风吹得很柔和,男孩们也玩得很开心,路人异样的目光在他们看来,也许不过是一种病态。在放弃了理想甚至希望以后,他们可以肆无忌惮,一身轻松。
他们让我想起了前不久的一次采访,尽管那次采访最终没有形成文字,但在我的记忆中,却时时呈现出那几张幼稚的脸。
那天,一个叫李红林的小伙子打电话给我,他在电话里说,由于隔壁工厂的违规操作,他朋友住的宿舍发生了火灾,宿舍里6个小姑娘的东西被烧得所剩无几,但工厂老板和房东只赔给他们2800元,平均每个人500元都不到。
第二天,我去了亭林,见到了李红林的朋友,他们告诉我,李去了区里的信访部门,要晚一点回来。我打量了一下这些在村办厂里工作的小伙子和小姑娘,他们穿那种缀满花饰的牛仔裤,T恤衫上的英文字母恶俗不堪,并且都染着一头黄黄的头发。
我理解他们的苦楚,但由于种种原因,我最终决定不把这件事情写成稿子,对此他们很理解我,自始至终,他们都把我看作是一个“有文化的人”,而他们也相信,“文化”可以为他们赢得公道。
李红林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决定离开。他送我到公路上等车,李红林穿得很正统,西装革履。他说他是跑业务的,那些村办厂的小伙子是他的老乡,在他们这群一起到上海打拼的人里头,李红林念的书最多。说实话,自打回金山做所谓的“记者”以后,几乎没有哪一次采访让我有“坐上宾”的感觉,除了这一次之外。
回到石化以后,我照常做每天要做的事情,有时在晚上12点的时候跑去随塘河路的步行街买奶茶喝。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亭林的那次采访以后,我就喜欢在夜晚的时候在那里逗留,在那个步行街的奶茶铺里,无论多晚,都能看见那些游荡着的男孩女孩,有时还会遇到开着音响摩托的少年。他们比我年轻,和村办厂的小伙子一样,大多穿那种缀满花饰的牛仔裤和印着恶俗英文的T恤衫。他们像夜间的猫,在一个只需要花费2元钱的地方寻找着快乐。
我和他们坐在一起喝奶茶,却并不说话。我不知道若干年以后,这些玩世不恭的少男少女们,是否会记得,那年那天,风曾经一样地吹,吹起他们泛黄的头发,也吹乱过他们年少轻狂的心。
2006年4月17日21:25时
执笔于石化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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