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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周刊》的文章

2285288作者 2285288 · 发布 2006-04-23 07:37 · 回复 3 · 阅读 3675
228528822852882006-04-23 07:37#1

                                             柴静: 新闻戏剧的主角

柴静的“非典”

  “亮出你的额头来!”进入北京羊坊店西路,那个被央视新闻评论部称为南院的三楼《新闻调查》办公室,在这里呆了有些年头的“老人”庄永志望着柴静,直截了当地说:能不能变变你的发型?这是柴静《新闻调查》生涯的第一天。

  三年后,庄永志回忆本能反应的那个瞬间,笑笑,“唉,一句蠢话”。与此对应,当事人柴静想了一会儿,这个细节,她已经记不起来了。对于这家电视台的“新人”柴静来说,头发问题,显然不只是庄永志一个人注意到,“你不知道大家对一个电视记者有多少要求,发型、衣服、饰物,还有眼神、那个词用的是否恰当……”

  “非典”来了。

  柴静进入《新闻调查》的第一天,制片人张洁在权衡:谁做这个节目。

  坐在另一个记者面前,不是采访而是接受采访,柴静仍然矜持,仿佛镜头存在……但是,“非典”这个词激活了她。“‘非典’对我,意味着解放”,柴静的喜悦来自“‘非典’时,忘了规则,忘了想努力学习的东西。”那个头发问题,“我穿上了防护服,甚至都不需要化妆了,谁还会注意你的头发?”对于自己《新闻调查》生涯第一天的记忆,是那天晚上:张洁打来电话询问,“想不想做一期‘非典’的节目。”接下来,这个时刻被如此描述,“柴静表现得‘相当迫不及待’——‘当然当然’之后,短信过去再表决心,没回音,急了,再电话去,开口就问‘我什么时候能参加’。那边说,正准备开会呢;这边,‘一分钟就到’;然后,柴静抓起书包就出门,果真‘一分钟就到了’‘沸腾的办公室’。第二天报道就开始了。”

  之后,庄永志解释自己提出的“额头”问题为什么是蠢话——“‘非典’病房可不是美容院,她可不是在用头发采访!”

  当时正在家里做“幼童”后期的胡劲草被张洁叫到办公室,参与“非典”报道的编导。“他们前方拍,我在后方剪。用的是那种像大箱子的便携式编辑机,两个小屏幕。打开机器,看着他们拍下素材带,心里害怕,那些病毒会不会从屏幕里跑出来啊?”三年后,胡劲草很戏谑地回忆当段时光,感叹“真正的恐惧就是恐惧本身”,但回到曾经的现场,“我们栏目的姚大姐非常好,不断把领回来最好的口罩给我,当时新口罩数量不多,但因为我要剪‘非典’的片子,她总是把最好的给我。那种鼓鼓的口罩,最初只有我能戴呢”。

  中卫酒店的三楼,只剩下柴静和他们的“‘非典’小组”。《新闻调查》第一期“非典”节目播出后,庄永志描述那个时刻,“电梯里所有楼层的按钮全部都用白纸板挡死,只留出一个空可按:三层”。三天后,酒店还是下定决心,请记者搬出酒店。

  制片人张洁的尴尬与麻烦不仅是为他的“战士们”找到新酒店,“还在早期,他们回到南院来吃过一次饭,结果大家找我反映:你还注意不注意我们大家的安全?”那时刻,“唉,一瞬间,真是愤怒。但转念想,是啊,大家的安全也重要啊!”坚持跟自己的“战士们”呆在一起的张洁,终于等到最让他揪心的那晚,“那天参加拍摄的成员都去协和医院检查了,第二天拿结果。老实说,那天晚上,我们都忐忑不安,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我离开他们的时候,一一跟他们拥抱,这是我唯一能采取的方式。我想说,如果你们有问题,我跟你们一样”。第二天,虽然10点钟才能拿到结果,但柴静节目组的成员,全部提前到了医院,“他们在医院的台阶上等待,那真是漫长的等待啊……”当然,没有意外。

  与张洁胡劲草南院的“环境记忆”不同,当事人柴静很费劲地想起回南院吃饭的故事,解释自己的遗忘说,“那时,‘南院’不存在了,不那么真实地存在了”。这个事件真正的参与者与辅助者、旁观者,他们的记忆,由此分别。

  柴静用文字记录下的那个时刻的感受,同样是别人的故事:

  5月27日,(人民医院)急诊科的王晶昨天去世了。我们去看了她家人,她丈夫给我念妻子的短信,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着心。第一条是:“窗前的花儿开了,我会好起来的。”他不能探视妻子,只能每天站在地坛医院门口,进不去,就在世界上离她最近的地方守着。她写:“回去吧,你不能倒下,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她开始知道自己不好了,在短信里交代存折的密码了。最后一条,她要他系上红腰带:“本命年,你要平安。”他一边恸哭一边念,我的眼泪也满脸地流,做记者哪能这样呢?可是你是人,你就不能摆脱人的情感。女儿大宝才6岁,她在门上贴张条子说,“妈妈爱我,我爱妈妈”。我问她为什么贴在门上,她不说话。我轻声问,“你是想让妈妈一回来就看见,是吗?”她点点头。临走时候,她在床上叠幸运星,说装满一整瓶子妈就回来了。我在黯淡的光线里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很想拥抱她一下,但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也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忽然明白,她其实已经知道妈妈过世了,但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难过。出来后,车行驶在二环路,满天的乌黑的云压着城,暴雨马上就要下来。我们一车人,谁也不说话。不知道这期节目能不能播出,我只希望保留下这些素材,20年之后,大宝长大了,我可以放给她看一看,让她明白,她的母亲是怎样牺牲的,是什么让这么多人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莫名的灾害、别人的命运、自己的记录与共同担当,这种种混合,“非典”曾经让柴静感觉“解放”的喜悦,叠加了新的记忆,“我感到愤怒!”——“我们在拍人民医院病人转院之时,一位女病人戴着口罩跟我们开玩笑,‘你再拍,我脱下口罩亲丫的’。我就站在那里,我没被她的幽默打动,我在想,也不敢想,她的未来会是什么啊?这时我们的摄像拿出他的DV拍我,‘你有什么感觉?’我恨恨地说,我恨‘非典’!掉头就走了。摄像在后面说,‘小牛孩’。”

  在真正记录下这场危难下别人的故事后,柴静以及她的拍摄小组还有节目,结果出来了:《北京“非典”阻击战》收视率为5.74%。比较栏目其他节目,这是一根拉升极高的曲线。

  这场经历,对于柴静个人,她描述自己的成就感:在甘肃武威双城镇的一个深夜,我采访一个男孩到了一半,当地镇政府派人来敲门,企图阻挠。我问男孩,你愿意跟我回酒店接受采访吗?酒店在一小时的车程以外。男孩说,我愿意,我本能地问他为什么?他的回答出乎意料,他说,因为我看了你的“非典”报道。



rnr
凹凸凹凸2006-04-24 01:41#2

呵呵!

我刚刚特意去买了这期!

🙂
窗外的夏天窗外的夏天2006-04-25 08:52#3

前天跑了几家报刊销售点居然没找到这期杂志,5555

一会儿下班了再去找找。。🙂

rnr
土土2006-04-24 21:05#4

我也买了,呵呵,感觉柴静越来越有“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