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时间的彼岸，我们对看，被冲散。
??１
??我走到它身边的时候，它正执着地绕着一只垃圾筒转圈，并且发出“喵喵”地叫声。那叫声是不急不躁的，没有失望——应该说是没有任何情绪的。
??我想它应该很饿，或者有点冷，只是垃圾筒太高并且四周没有任何攀附，也许有很多次它锋利的爪子都从上面滑下来，使它的身体很多次地坠地，所以它才这么徒劳地转圈。我想它应该是无能为力或者不知道那个物体叫垃圾筒，无论它做的或者它期待的都是无用的，它身陷绝境，而它并不自知。
??我蹲下来，用手捞起它，它有很柔软的毛和很温暖的身体。温暖。
??我给楠发短信，我说我捡了一只猫。
??楠回我——我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与我与猫或者与我发给他的短信内容都无关。
??我知道楠一直有二十四小时不关手机的习惯，像是在睡梦里都怕错过什么似的，而他醒着的时候又似乎从来都不会去抓住什么。他似时时被动，却又事事成了主宰。
??我决定收养这只猫，我觉得它很像我，在某个时候——我们固执地不明所以地围着一个东西绕圈，我们身陷绝境却不自知，或者，不愿知。
??凌晨两点，大街开始有些冷清，像退潮的海滩。我眼皮沉重，抱着一只猫，它缩在我怀里，很小，身子微微的发抖，我觉得我们都很温暖。
??2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日已西斜。
??我的猫，它在与我隔着一米远的角落里对峙。我向它伸出手，远远的，它仍然向后缩——它忘了，我们曾经在凌晨的凉风里最紧的贴近互相慰藉。
??我知道，最巨大的恐惧茫然降临时反而会毫无感觉，会认命，会忘了挣扎和戒备。
??而现在，所有的意识都开始复苏……可我知道它最终会习惯，会贴近我，因为它现在是我的。
??它可曾知道，当我们的生活或者生命可以属于某一个人是一种幸福？
??我想宠爱它。因为我没有爱，听说要给出去才能有爱。
??我的猫，我叫它憨憨。我希望它快乐，就像希望自己快乐一样。
??以后的生活我将与憨憨一起度过，不再是一个人。
??我突然觉得身体胀得满满的，我能清晰感觉到心脏在里面跳动。
??我拨通楠的电话，我说楠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
??楠说好你决定去什么地方我下班过来接你。
??总觉得他连拒绝都不想主动。
??可我对自己无能为力，楠有很好看的下巴，发青的胡须以及雕塑一样的鼻梁，这样的男人是冷的，没有温暖，比不上我的憨憨，可是，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３
??我人生最后一个暑假已经过去——我却不知道我明天在哪里。现在原来可以每天去令人怨恨的学校也是一种安乐。
??我要去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养活憨憨，我想永远脱离嗟来之食。我已经非常厌倦周先生每次把钱拿给我时的小心谨慎——我想这是一个长期生活在琐碎世俗与妻子强悍压力下的男人。
??他早已失去往日的光彩，他离开懦弱而毫无姿色的林娟依然没有到达他理想的彼岸生活——人性本贱，算是他曾经为自己挣扎过而付出的代价吧。
??梦想大多不能实现，努力大多镜中水月，偶尔的幸运是需要老天成全。
??不知道早已不惑之年的周先生是否已经明白？
??他已经老了，我不想每次看着他略为佝偻的背影，这让我心酸。他，毕竟是我的爸爸，虽然这个称呼有些别扭与陌生，可是血肉相连是我即使痛恨也不能回避和忽视的尴尬。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由不得我们自己选择。
??人才市场是一个可以让人彻底放下骄傲开始卑微起来的地方，我夹在人缝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人生，要多荒谬有多荒谬。
??二十余年，从我离开林娟温暖子宫开始，我一直以本能生存——无一技之长。
??学了四年的广告却学不会宣传自己，算是一种嘲弄吧。
??很多次，我面红耳赤地想夺路而逃，但是，我现在要养活自己和憨憨。
??4
??憨憨每天喝温开水，吃香肠和煎蛋。
??憨憨是个挑食鬼，有一天，我异想天开地给它的煎蛋时放了西红柿，它后来嗅嗅就走开了。我有些沮丧，因为西红柿炒蛋是我最爱吃的菜——我开始明白，一个生命永远无法重叠于另一个生命，有时候自己喜好的恰是别人厌弃的。
??楠从来不主动约我。
??憨憨开始用它薄得透明的舌头轻轻地舔我，或者在深夜里爬上我的膝盖，把头枕在我的手掌上睡觉。
??我用一只手在电脑前打字，惊动它时它会抬起头来轻唤一声以示抗议，然后继续把头埋在我的掌心里睡觉。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被信任被需要的幸福感。我羡慕而感谢它。
??我开始带着憨憨去楼下散步，它可以小心翼翼地跟在我后面下楼梯，在我旁边卖力奔跑的时候像一只怕被我遗弃的老鼠。
??我开始注意到那个男人是因为他的目光，我当然不会自恋到怀疑在人来人往的地方遭遇色狼。
??他的眼睛长得很正常眉眼，眼神却温柔而迫切。他站在离我们两米远的距离像盯一个久未谋面的初恋情人一样盯着我的憨憨。
??他终于犹豫着开始迈动脚步走进憨憨，而我比他讯捷把憨憨从地上捞起来。憨憨想来不明白突如其来的状况，受惊地叫唤了几声。
??——小姐，我可以抱一下你的猫么？
??——以前我也有一只猫，是朋友送我的，听说它妈妈生下它们几个兄弟姐妹就因为误吃老鼠药死了……我还没来得及给它取名字呢……有天忘记关门就没看见它了……
??——跟你的猫颜色很像，嗯……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我却似被迷幻一样把憨憨递给他。
??他很温柔地摸摸憨憨地头，并挼了挼憨憨背上的毛。
??——啊，你给它是用的强生婴儿沐浴露洗澡，对吗？我以前也是给我的猫用这个……
??——啊！！这个是我丢的那只猫，你看它左后脚的拇指是缺的……
??我一下子像是一个中暑的的人被一盆凉水泼醒，从他手里一把夺过我的憨憨。
??——真是我的，听我朋友说它那根脚指是被猫屋的门不小心夹掉的……不可能这么巧合的……
??——你真够无耻啊！反正憨憨现在又不会说话，你随便怎么说了！
??我抱着憨憨就要走。
??那男人似仍然不放弃地跟紧我——那你就替我照顾它吧，每天这个时候可不可以带它来这里玩？我想想看它，我会等你的！
??５
??不想理那个神经病！
??我仍然和憨憨生活，在人才市场疲于奔命！
??这年头，连卖身为奴都这么难！
??在我最沮丧的时候，憨憨突然不吃东西了，总是围在我的腿边喵喵直叫唤，叫声似越来越悲伤。
??我有点焦躁，我不知道憨憨怎么了？
??可能生命是一种负担，当我们可以有所依赖的时候。
??我觉得我可以渐渐理解楠了，也可以理解林娟和周先生了……生命在有时候是一种负担！
??我想也许憨憨寂寞了，于是我再次将憨憨带出门，鬼使神差地来到上次的那个街心公园。
??我远远看那个男人坐在石凳上。
??我抱着憨憨走过去，这让我想到林娟每次带我来见周先生的情景。林娟和周先生离婚的时候，法院把抚养我的权限判给林娟，周先生付相应的抚养费，有一周一次的探视权。
??突然心酸。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它生病了吗？你怎么要哭的样子……
??我瞪向他——你是问号吗？问完了没有？
??他似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满脸的歉意。
??我相信这个男人确实爱猫，席慕蓉说爱猫的男人都会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可是，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联系楠了，楠就像一堵无声的墙，只有我叫喊才能有微微的回音。
??……
??——你在想什么？
??我突然被惊醒，眼泪就那样不自控地落下来，模糊地看着那个男人手忙脚乱。
??６
??当那个人事经理给我来电话通知我去上班的时候，我几乎觉得被馅饼砸中。
??我屁颠颠来到那个广告公司，由秘书小姐带到一个部门给我介绍：这是Ｘ经理，这是Ｘ总监……
??我忙不迭点头哈腰。
??——覃早期，这是新来的同事，你带一下她吧。
??那男人抬起头，我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的惊愕就像他也能清楚看到我的。
??他是那个自称憨憨前主人的男人，那个看着我泪雨磅砣的男人，他叫覃早期。
??——你好！
??他伸出手，笑容很友好。
??——这世界上有时候小到不可思议啊，我们以后会相处愉快！
??也许是我敏感和自作多情，我总觉得覃早期在那时说那句话是似有所指的。
??后来的覃早期就像预料中的那样对我多方照顾，也总是以憨憨名多次光顾我的地盘。
??我没有拒绝——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７
??——今天带你去见一个业内很厉害的大师。
??那天下班时覃早期对我说。
??我点点头答应，其实我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我并没有奢望过自己做出一番什么成绩来。就当成覃早期一厢情愿的好意吧，我总不能像林娟一样不解风情，我不要再重复一场悲剧。
??……
??——这个就是业内传说中的广告创意大师……
??当覃早期将那所谓的大师介绍给我的时候，餐厅里所有的人语喧哗像是淡去了——我没有料到我见到的是楠。
??我差不多有半年时间没有和楠有任何联系了，因为他从来不会主动联系我。
??那似清风拂过水面的交往，却是我心里掠过的一阵飓风。多少个辗转反侧的凌晨，我需要怎么克制与隐忍！
??那一顿饭吃得有些失魂落魄。
??楠始终波澜不惊，镇定自若——可我还是发现他眼里的一些飘忽和言语里的一点心不在焉。
??我不想把这个信息当成一根溺水时的稻草，我宁愿相信是我愿望里的一个幻境。
??楠从来没有说过爱我！
??８
??覃早期向我求婚了。
??我希望我们一起爱憨憨。
??憨憨也恋爱了。
??抬头看天空，秋天的阳光很明媚。
??很容易就想到地久天长，岁月静好。
??那天，和覃早期约好去试礼服，所以很早就起床出门。
??我到覃早期住的楼下，一颗老桂正开得馥郁芬芳，我走过去用手轻轻摩挲它沧桑的枝干，心想着它历经的故事，人不由痴起来了。
??却突然偏头看见一男一女从覃早期住的那栋楼里走出来——我多么期盼是与我不相干的男女！
??这么早的早晨，空气清新，桂子飘香，却是看到覃早期的最暧昧的时间。
??一切都像一场梦境。
??９
??我辞职。
??搬家。
??换手机卡。
??又是一阵飓风掠过。
??我的世界残桓断壁，寸草不生。
??１０
??撕掉日历的时候，我才惊觉时间是流逝得最快的东西。无论怨恨或者缱绻，它都会不动声色地从身边溜过。
??一年了吧。
??收到覃早期的EMAIL——他说他那晚约了一些朋友吃饭，宣布告别单身，后来喝醉了，被朋友恶作剧与一个女孩子反锁在屋内。后来那晚一起吃饭的朋友说是楠的主意。
??我其实早已经完全释然。
??我们从来不会去预料自己以为完全归属自己的东西会在有一天失去。
??有时候会不甘心，那是一种潜意识，与爱情，人格无关，与任何都无关。
??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我守着一窝像小白鼠一样的小猫——我来不及欣喜的时候，憨憨又因为误食什么东西离开，把四个初生的小生命托付予我。
??也许是宿命，憨憨与它母亲的宿命。而我抗争着与林娟相同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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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它身边的时候，它正执着地绕着一只垃圾筒转圈，并且发出“喵喵”地叫声。那叫声是不急不躁的，没有失望——应该说是没有任何情绪的。
??我想它应该很饿，或者有点冷，只是垃圾筒太高并且四周没有任何攀附，也许有很多次它锋利的爪子都从上面滑下来，使它的身体很多次地坠地，所以它才这么徒劳地转圈。我想它应该是无能为力或者不知道那个物体叫垃圾筒，无论它做的或者它期待的都是无用的，它身陷绝境，而它并不自知。
??我蹲下来，用手捞起它，它有很柔软的毛和很温暖的身体。温暖。
??我给楠发短信，我说我捡了一只猫。
??楠回我——我睡了，明天还要上班。
??与我与猫或者与我发给他的短信内容都无关。
??我知道楠一直有二十四小时不关手机的习惯，像是在睡梦里都怕错过什么似的，而他醒着的时候又似乎从来都不会去抓住什么。他似时时被动，却又事事成了主宰。
??我决定收养这只猫，我觉得它很像我，在某个时候——我们固执地不明所以地围着一个东西绕圈，我们身陷绝境却不自知，或者，不愿知。
??凌晨两点，大街开始有些冷清，像退潮的海滩。我眼皮沉重，抱着一只猫，它缩在我怀里，很小，身子微微的发抖，我觉得我们都很温暖。
??2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日已西斜。
??我的猫，它在与我隔着一米远的角落里对峙。我向它伸出手，远远的，它仍然向后缩——它忘了，我们曾经在凌晨的凉风里最紧的贴近互相慰藉。
??我知道，最巨大的恐惧茫然降临时反而会毫无感觉，会认命，会忘了挣扎和戒备。
??而现在，所有的意识都开始复苏……可我知道它最终会习惯，会贴近我，因为它现在是我的。
??它可曾知道，当我们的生活或者生命可以属于某一个人是一种幸福？
??我想宠爱它。因为我没有爱，听说要给出去才能有爱。
??我的猫，我叫它憨憨。我希望它快乐，就像希望自己快乐一样。
??以后的生活我将与憨憨一起度过，不再是一个人。
??我突然觉得身体胀得满满的，我能清晰感觉到心脏在里面跳动。
??我拨通楠的电话，我说楠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吧。
??楠说好你决定去什么地方我下班过来接你。
??总觉得他连拒绝都不想主动。
??可我对自己无能为力，楠有很好看的下巴，发青的胡须以及雕塑一样的鼻梁，这样的男人是冷的，没有温暖，比不上我的憨憨，可是，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３
??我人生最后一个暑假已经过去——我却不知道我明天在哪里。现在原来可以每天去令人怨恨的学校也是一种安乐。
??我要去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养活憨憨，我想永远脱离嗟来之食。我已经非常厌倦周先生每次把钱拿给我时的小心谨慎——我想这是一个长期生活在琐碎世俗与妻子强悍压力下的男人。
??他早已失去往日的光彩，他离开懦弱而毫无姿色的林娟依然没有到达他理想的彼岸生活——人性本贱，算是他曾经为自己挣扎过而付出的代价吧。
??梦想大多不能实现，努力大多镜中水月，偶尔的幸运是需要老天成全。
??不知道早已不惑之年的周先生是否已经明白？
??他已经老了，我不想每次看着他略为佝偻的背影，这让我心酸。他，毕竟是我的爸爸，虽然这个称呼有些别扭与陌生，可是血肉相连是我即使痛恨也不能回避和忽视的尴尬。
??这世上很多事情都由不得我们自己选择。
??人才市场是一个可以让人彻底放下骄傲开始卑微起来的地方，我夹在人缝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人生，要多荒谬有多荒谬。
??二十余年，从我离开林娟温暖子宫开始，我一直以本能生存——无一技之长。
??学了四年的广告却学不会宣传自己，算是一种嘲弄吧。
??很多次，我面红耳赤地想夺路而逃，但是，我现在要养活自己和憨憨。
??4
??憨憨每天喝温开水，吃香肠和煎蛋。
??憨憨是个挑食鬼，有一天，我异想天开地给它的煎蛋时放了西红柿，它后来嗅嗅就走开了。我有些沮丧，因为西红柿炒蛋是我最爱吃的菜——我开始明白，一个生命永远无法重叠于另一个生命，有时候自己喜好的恰是别人厌弃的。
??楠从来不主动约我。
??憨憨开始用它薄得透明的舌头轻轻地舔我，或者在深夜里爬上我的膝盖，把头枕在我的手掌上睡觉。
??我用一只手在电脑前打字，惊动它时它会抬起头来轻唤一声以示抗议，然后继续把头埋在我的掌心里睡觉。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被信任被需要的幸福感。我羡慕而感谢它。
??我开始带着憨憨去楼下散步，它可以小心翼翼地跟在我后面下楼梯，在我旁边卖力奔跑的时候像一只怕被我遗弃的老鼠。
??我开始注意到那个男人是因为他的目光，我当然不会自恋到怀疑在人来人往的地方遭遇色狼。
??他的眼睛长得很正常眉眼，眼神却温柔而迫切。他站在离我们两米远的距离像盯一个久未谋面的初恋情人一样盯着我的憨憨。
??他终于犹豫着开始迈动脚步走进憨憨，而我比他讯捷把憨憨从地上捞起来。憨憨想来不明白突如其来的状况，受惊地叫唤了几声。
??——小姐，我可以抱一下你的猫么？
??——以前我也有一只猫，是朋友送我的，听说它妈妈生下它们几个兄弟姐妹就因为误吃老鼠药死了……我还没来得及给它取名字呢……有天忘记关门就没看见它了……
??——跟你的猫颜色很像，嗯……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他自顾自地说着，我却似被迷幻一样把憨憨递给他。
??他很温柔地摸摸憨憨地头，并挼了挼憨憨背上的毛。
??——啊，你给它是用的强生婴儿沐浴露洗澡，对吗？我以前也是给我的猫用这个……
??——啊！！这个是我丢的那只猫，你看它左后脚的拇指是缺的……
??我一下子像是一个中暑的的人被一盆凉水泼醒，从他手里一把夺过我的憨憨。
??——真是我的，听我朋友说它那根脚指是被猫屋的门不小心夹掉的……不可能这么巧合的……
??——你真够无耻啊！反正憨憨现在又不会说话，你随便怎么说了！
??我抱着憨憨就要走。
??那男人似仍然不放弃地跟紧我——那你就替我照顾它吧，每天这个时候可不可以带它来这里玩？我想想看它，我会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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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理那个神经病！
??我仍然和憨憨生活，在人才市场疲于奔命！
??这年头，连卖身为奴都这么难！
??在我最沮丧的时候，憨憨突然不吃东西了，总是围在我的腿边喵喵直叫唤，叫声似越来越悲伤。
??我有点焦躁，我不知道憨憨怎么了？
??可能生命是一种负担，当我们可以有所依赖的时候。
??我觉得我可以渐渐理解楠了，也可以理解林娟和周先生了……生命在有时候是一种负担！
??我想也许憨憨寂寞了，于是我再次将憨憨带出门，鬼使神差地来到上次的那个街心公园。
??我远远看那个男人坐在石凳上。
??我抱着憨憨走过去，这让我想到林娟每次带我来见周先生的情景。林娟和周先生离婚的时候，法院把抚养我的权限判给林娟，周先生付相应的抚养费，有一周一次的探视权。
??突然心酸。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它生病了吗？你怎么要哭的样子……
??我瞪向他——你是问号吗？问完了没有？
??他似突然意识到自己失态，满脸的歉意。
??我相信这个男人确实爱猫，席慕蓉说爱猫的男人都会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可是，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联系楠了，楠就像一堵无声的墙，只有我叫喊才能有微微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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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被惊醒，眼泪就那样不自控地落下来，模糊地看着那个男人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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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个人事经理给我来电话通知我去上班的时候，我几乎觉得被馅饼砸中。
??我屁颠颠来到那个广告公司，由秘书小姐带到一个部门给我介绍：这是Ｘ经理，这是Ｘ总监……
??我忙不迭点头哈腰。
??——覃早期，这是新来的同事，你带一下她吧。
??那男人抬起头，我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的惊愕就像他也能清楚看到我的。
??他是那个自称憨憨前主人的男人，那个看着我泪雨磅砣的男人，他叫覃早期。
??——你好！
??他伸出手，笑容很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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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我敏感和自作多情，我总觉得覃早期在那时说那句话是似有所指的。
??后来的覃早期就像预料中的那样对我多方照顾，也总是以憨憨名多次光顾我的地盘。
??我没有拒绝——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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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带你去见一个业内很厉害的大师。
??那天下班时覃早期对我说。
??我点点头答应，其实我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我并没有奢望过自己做出一番什么成绩来。就当成覃早期一厢情愿的好意吧，我总不能像林娟一样不解风情，我不要再重复一场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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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就是业内传说中的广告创意大师……
??当覃早期将那所谓的大师介绍给我的时候，餐厅里所有的人语喧哗像是淡去了——我没有料到我见到的是楠。
??我差不多有半年时间没有和楠有任何联系了，因为他从来不会主动联系我。
??那似清风拂过水面的交往，却是我心里掠过的一阵飓风。多少个辗转反侧的凌晨，我需要怎么克制与隐忍！
??那一顿饭吃得有些失魂落魄。
??楠始终波澜不惊，镇定自若——可我还是发现他眼里的一些飘忽和言语里的一点心不在焉。
??我不想把这个信息当成一根溺水时的稻草，我宁愿相信是我愿望里的一个幻境。
??楠从来没有说过爱我！
??８
??覃早期向我求婚了。
??我希望我们一起爱憨憨。
??憨憨也恋爱了。
??抬头看天空，秋天的阳光很明媚。
??很容易就想到地久天长，岁月静好。
??那天，和覃早期约好去试礼服，所以很早就起床出门。
??我到覃早期住的楼下，一颗老桂正开得馥郁芬芳，我走过去用手轻轻摩挲它沧桑的枝干，心想着它历经的故事，人不由痴起来了。
??却突然偏头看见一男一女从覃早期住的那栋楼里走出来——我多么期盼是与我不相干的男女！
??这么早的早晨，空气清新，桂子飘香，却是看到覃早期的最暧昧的时间。
??一切都像一场梦境。
??９
??我辞职。
??搬家。
??换手机卡。
??又是一阵飓风掠过。
??我的世界残桓断壁，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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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掉日历的时候，我才惊觉时间是流逝得最快的东西。无论怨恨或者缱绻，它都会不动声色地从身边溜过。
??一年了吧。
??收到覃早期的EMAIL——他说他那晚约了一些朋友吃饭，宣布告别单身，后来喝醉了，被朋友恶作剧与一个女孩子反锁在屋内。后来那晚一起吃饭的朋友说是楠的主意。
??我其实早已经完全释然。
??我们从来不会去预料自己以为完全归属自己的东西会在有一天失去。
??有时候会不甘心，那是一种潜意识，与爱情，人格无关，与任何都无关。
??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我守着一窝像小白鼠一样的小猫——我来不及欣喜的时候，憨憨又因为误食什么东西离开，把四个初生的小生命托付予我。
??也许是宿命，憨憨与它母亲的宿命。而我抗争着与林娟相同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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