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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青年] 点击中国戏剧人

窗外的夏天作者 窗外的夏天 · 发布 2006-11-22 07:31 · 回复 2 · 阅读 3036
窗外的夏天窗外的夏天2006-11-22 07:31#1
录制地点:北 京
邀请嘉宾:张昕宇——北京建工学院学生
     王晓凡——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教师
     张广天——话剧《切·格瓦拉》导演
主 持 人:柴 静

柴 静:各位好,欢迎收看本期的《新青年》!这期的背景很奇怪,你们能看到这是一张非常大的画布,这张涂满了各种颜色的画布,是由两个女孩子在整整两天的时间当中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完成的。在完成这幅画之后,她们的膝盖都已经磨青了,她们所作的所有努力只是为了一出叫作《永不失眠》的话剧。《永不失眠》原来有一个最初的名字叫作《白日梦》,想到这个名字的人是一个叫张昕宇的年轻男孩子,他是北京建筑工程学院的学生。但是,为了组建这个剧团,他在今年从大三退了学,在建成这个叫作YIYUAN的剧团之后,这群人用戏剧的名誉,重新宣告了他们自己的存在。所以,在今天他们用这一块简单的画布,用一群年轻的脸,还有一种叫作青春的东西,想把白日梦构建成一个永不失眠的梦境。他们能做到吗?掌声有请张昕宇!张昕宇是1997年考进建工学院的。
张昕宇:对,对,对。
柴 静:什么专业的?
张昕宇:交通土建,交通工程。
柴 静:如果这里没有变化的话,你跟你的大部分同学在毕业之后,会过上一种什么样的生活?
张昕宇:大家就是从实际的工作开始,就是先到基层、工地,然后就是逐渐地往上走,然后可能会做到项目经理以上,这个不好预料,看个人能力了,将来可能就是做工程方面的。每天跟土、石头、图纸打交道。对,图纸、结构、钢筋水泥这些东西打交道。
柴 静:你跟我们说说你现在生活状态怎么样?
张昕宇:现在退了学,失业了,然后等于就是为了生活吧,最近一段时间主要是为生活奔忙,得生存,先生存。
柴 静:所以听起来我觉得你的命运好像从哪儿拐了一个弯,这弯从哪儿开始拐的呢?
张昕宇:应该是从今年的4月中旬,4月初、4月中旬,突然一个想法,然后有一个九十度的转弯,还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弯,我现在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走出学校了,然后做了另外一件事,跟我的专业一点都不搭勾的一件事,想找一帮朋友。大家喜欢戏剧的朋友聚到一起搞一出话剧,然后准备能够走出校园,走到社会去演出,只是有一个梦想,主要是个梦想。就是这样一个想法,然后是有三个月一直不能实施,由于各种原因,家里的、学校的、朋友的。各种各样的意见都有,就是说,有说可以做的,有说不能做的。然后突然4月中旬的时候一个朋友告诉我去试试吧,可能就在那个时间有一个冲动,然后就走出学校找了第一个人,然后聊嘛。
柴 静:你还记得清找的第一个人是谁?
张昕宇:第一个人是王伟,我们这部戏的男主角之一。
柴 静:你当时怎么跟他说的?
张昕宇:我就说我的想法,我给他看我当时写的一些东西,然后我说有这么一个想法,你觉得咱们合作一起做出来好不好,然后人家说可以吧一起来试试,然后就一块儿找朋友,就那样的。
柴 静:你说服他用了多长时间?
张昕宇:7点钟到11点大概就四个小时,当时没说出一个具体的,大家只是聊聊,只是一个想法,当时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柴 静:那什么时候开始又拐了一个弯,一帮朋友在一块儿大家玩戏剧到想要成立一个剧团。
张昕宇:5月13号。
柴 静:为什么那么确定?
张昕宇:因为那是特别,可以说是个开始吧!可以说是个真正的开始,那天我们真的是三十多人聚到一起,然后大家坐在一起说同一件事情,说这件事情,当时觉得都靠朋友之间这样玩没有一个约束,或者说没有一个组织,大家就说成立一个剧社。
柴 静:你们想通过这个剧团做到什么?
张昕宇:可能说是很模糊,也不知道它到底能够做什么?当时就想能够走出来,因为我们觉得10年来没有学生做过,并且这是个非常有意义的事情。因为大家喜欢,而且在学校里边会有一些条件不能允许的地方所以大家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创造出来。
柴 静:我刚听你说4月中旬有这个想法到5月13号就已经有三十多个人了,而且我发现你们这个剧团当中的成员是分散在北京各个高校的。
张昕宇:对,这是……
柴 静:怎么去找他们的?
张昕宇:看演出嘛,那时候正好赶上4月底5月初,那时候是学生活动比较多的时候,有戏有演出就会去看,看之前可能也不认识,看后就到后台去拉着一个自己觉得还不错的朋友然后就去聊,一上来就是说不分主题,不分先后先介绍我是谁,我想怎么样,就是不给人家插嘴的机会,说到底……
柴 静:三十多人当中最有戏剧性的是哪一个?
张昕宇:有一个吧——李鹏,李鹏是一个比较有戏剧性的人。
柴 静:来,李鹏,掌声有请。你那天碰到张昕宇是什么时候?
李 鹏:我那天确实可能有点戏剧性,我跟一个同学刚打完牌,然后在楼底下买水、喝水,然后正好他骑车从边上过,我跟他有过一面之交吧,我看他挺渴的我给他喝了口水,然后一下子说起话了,当时应该是8点30分,当我们聊完的时候应该是早上3点30分了。
柴 静:就是有……
李 鹏:七个多小时吧,差不多七个多小时的时间。先是从楼底下,然后聊到楼上,然后到宿舍门口,一直聊了七个小时,然后就跟着他干下去了。
柴 静:在七个多小时当中他哪句话最打动你?
李 鹏:他当时写过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没拿出来之前我一直觉得是一个笑话,而且一直觉得这是一个骗局,就是他骗我,然后当他拿着这么厚一个东西的时候,我确实吓了一跳,因为那个东西确实是一个比较完整的东西,包括本子,包括他的前期设想,还有一大堆煽动性话语。那个本子,我记得他用特别快的语速给我背下来的时候,我当时感觉就是一下就懵了,就觉得这事估计要成,那种感觉。
柴 静:那你就是说你当时可能最打动你的还不是戏剧本身,而是这个人这么有煽动性和激情?
李 鹏:对、对、对,因为我跟他有过很长一段交往,认识很长时间,我感觉这个人,最开始给我感觉就是一个比较油滑的人,然后那天给我第一感觉就是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实在的人,而且是这么一个就是有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人,因为这种东西给我第一感觉就是特别不可能几乎可能性为零的一件事情。
柴 静:你当时认为最不可能的是什么?
李 鹏:就是把一帮人凑起来而且能在外面搞一场公演,这个太难了,难度性太大,而且我当时根本不相信他有这个能力,这是最重要的。但是当我看完他本子以后,我忽然发现,我觉得这个人可能还是有艺术才能的就合作下去了。
柴 静:后来等你到5月14号,三十多个终于聚集在一起,而且决定成立这个叫YIYUAN的社团的时候其实问题还在后头。
张昕宇:对。
柴 静:当时有很多具体的问题,比如说你们当时的排练的地点在哪?
张昕宇:前期的时候在北外。
李 鹏:在北外,对,也是朋友的关系,当时是借的北外的排练厅,因为比较便宜吧,当时在他那儿比较便宜。
张昕宇:当时是打着人家剧社的名义去的。
柴 静:像这么多人分散在各个学校,你们聚集在一起是件挺麻烦的事情吧?
张昕宇:对,在排练阶段大家就是时间上不能保证,完全都是靠自己,我们有一个同学住得相当远,每天早上都要8点多钟到,他每天估计都要6点钟起来,每天那么干。
柴 静:那时候你们排练的钱从哪儿来?
李 鹏:大家每个人交了50块钱会费,就这么凑起来的,集资凑起来开始排的,整个一个暑假都这么过来的。
张昕宇:这个钱还就只是场地用的钱,平时的吃啊,然后消费啊,还是大家另外掏钱。
李 鹏:我们整整吃了一个月的蛋炒饭加辣酱加酱油。
张昕宇:对,整整一个月。
李 鹏:天天中午都是炒饭,所以那个饭馆那个小姐看到我们以后都不愿意招待我们了。
张昕宇:因为人太多了,一去把那儿坐满了,全是蛋炒饭,感觉就太麻烦了,反正那段时间想起来真是也挺……
李 鹏:也挺苦的……
张昕宇:对。
李 鹏:但是也挺有意思的。
柴 静:那到底最吸引你们的是戏剧本身还是说这种环境对人的刺激?
张昕宇:两者都有吧。
柴 静:但那个时候哪点更重要?
李 鹏: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不知道他怎么样,反正我就觉得跟他一起做嘛,既然做的话争取要做成,反正我是一直站在他后面的,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柴 静:所以我在想,比如说张昕宇刚开始在创建这个剧团的时候是你个人梦想的一个选择,但是后来你已经有一个团队了,你对他们有责任,那时候到底想往哪儿去?
张昕宇:最近的一个想法就是争取在我们预定的时间内把这个演出能够推出来,这都是后话了,就是原来也想过搞一个巡演,在高校内的巡演,但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了,因为各方面原因吧。当时大家有一个想法就是希望不是大家只玩一次,主要的是希望能给它延续下来。当时这个想法挺坚定的,包括我们几个人在一起说或所有人在一起说都有这个想法,就是说进来一天我们就要让它坚持下去一天,然后继续做。
柴 静:那你说坚持,在坚持之外是不是得考虑它应该怎么运转?
李 鹏:当时我们就在想,就是说如何去运转,这几个人费尽心思一直在想我们是搞商业演出啊,我们还是集资?还是拉赞助?等于想很长时间,大家也没想出一个很好的方式,怎么办?那也不能不做。我们后来想就看看吧,先做出来然后看看反响,看看社会上有什么样的效果,然后再去考虑怎么去做。当时我就问过张昕宇一句话,我说你想做成什么样子?我们就朝着那个方向去努力,然后把它进行下去。到最后问完这句话以后,大家也不知道是搞成一个社会团体,搞成一个校园团体,还是搞成一个私人底下的一个小的聚会。等于哪个方向我们也不敢说当时立刻定位,就是想先演。
柴 静:你还没想清楚你就退学了?
张昕宇:啊,对,确实是。
柴 静:几月份有退学的想法?
张昕宇:这个退学的想法可能早就有,应该是早就有,应该是在这件事之前的四五个月。当时可能是自己自大一点,觉得我不应该在这儿,我应该去我喜欢干的地方。因为我不太喜欢受约束,可能是比较懒散的一个人,然后是已经大二了,就是说想退,然后是家里边还有朋友……
李 鹏:好像你的决定是我帮你下的。
张昕宇:对,对,对。
柴 静:是吗?
张昕宇:退学的决心应该是他帮我下的。因为半年前有这个想法,但一直没有决定。等到转过年来干这件事了,忽然觉得力不从心了,时间上不成了,然后就跟他那天坐楼道里。
李 鹏:我们是5月13号成立剧社,那时候还是期中,可是到了期末,那时候是我们最忙的时候,忙得已经是不行了。当时他每天要顾着那边要考试,这边要顾着剧社里边,两边实在是有点忙不过来。当时我就问他,我说你看怎么办?因为这太难。他本身也特别矛盾是不是要退。我说实在不行,你要真想一心干下去的话,干脆就退了。
柴 静:你当时对未来的设计是说你退学,然后做完这出戏,然后再去考中央戏剧学院。
张昕宇:对。
柴 静:我问你李鹏,当时张昕宇这人是不是挺狂的,谁都不在眼里那种。
李 鹏:最早肯定是,因为最早的时候,他见我第一面就是把几个最著名的导演全骂了一遍,然后我才信服,我说这人挺了不得的,能把这么伟大的几个导演全骂一顿。
柴 静:比如说有谁啊?
张昕宇:我还得出来见人啊,那时候反正有这毛病。
柴 静:从你们说的这些故事可以看得出来,理想主义或者说艺术青年走过来的一个轨迹,但是你们是(2000年)10月14号开始在人艺演出。
张昕宇:对。
柴 静:当时你们设想中可能性大吗,就是可能从来没有学生团体在北京人艺小剧场做过演出。
李 鹏:当时咱俩有一句话,我们俩就是在2000年10月21号演完了以后,写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在演出之前。别人听到这件事情是一个笑话,朋友听到这个事觉得是一个希望,我们觉得是一个愿望。但真正2000年10月21号演完的时候真的变为现实了。
张昕宇:对,这个笑话已经变为现实了。
李 鹏:其实到进去演之前,我一直认为这可能只能是一个愿望。我们觉得有希望,但确实特别渺茫。
张昕宇:就是在(2000年)10月份之前,就是“十一”前的那一天,我们都不敢想像,2000年10月14号我们是否能站在北京人艺小剧场的舞台上。
柴 静:当时你们第一次跟人艺接触是……
张昕宇:到8月份我跟人家提的时候,我跟人家说可能想用一下您的剧场,老师都特别支持我们,那是第一次真正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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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夏天窗外的夏天2006-11-22 07:37#2

柴 静:所以我们今天节目中特别找一个人来帮你重温一下那段回忆,这位是北京人艺小剧场的经理付维伯先生。
柴 静:在他们之前有这种学生自发组织的民间社团在北京人艺演出过吗?
付维伯:没有,主要还是以艺术院校,比如说中央戏剧学院啊,还有一些其他的艺术院校的小剧场演出,这个情况有。
柴 静:你当时想过他们可能会有风险吗?
付维伯:风险我觉得肯定要有一些。当时我的感觉就是,包括我的思想感觉,就是说因为学校是小剧场,那么,他们来演出,可以帮助我们小剧场来扩大这个戏剧观众,对培养青年观众和学生观众能起很大的作用,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支持,这是第一。第二在经济上当时我也考虑了一下能不能给予支持呢?那就是说,按所有的正常演出的一半来收取费用,因为他们是没有什么收入的。因为我在中学我也搞过这样的事,所以我觉得是很艰苦。有好些工作,有好多道具都得自己亲手做,可能不光演员是每一个人,都要亲手为剧组干一些事。这么多执著的人在追求着这个戏剧,我觉得这一点对我来说是非常感动的。
柴 静:那好,让我们一块认识一下除了他们两位之外的其他人。来,张昕宇跟我们做个介绍。
柴 静:那后来那段时间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子?就是从2000年10月21日演完之后,到现在差不多有两个月的时间,你们在做些什么?
李 鹏:最多的还是在讨论未来的发展吧,YIYUAN,包括个人都要考虑。
柴 静:后来发生的很多问题是不是超出你们以前的预料?
张昕宇:有些是超乎想像的。
柴 静:比如说……
李 鹏:太多了。比如说咱们就是团队的一个维持,因为以前可能有一个戏,就是说大家每天都要来排戏,我按时到,所以那时候可以团结在一起。但是当这个戏演完了以后,我不可能说我还有时不时把大家聚集在一起咱们谈谈,具体你要谈什么做什么,这是必须要有话题了。然后再有就是巡演,我们怎么去巡演,因为很多院校学生都要求我们去巡演,但巡演的话我们要资金我们要有各院校同意,而且同时我们要协调各个演员的时间,因为毕竟是学校之间的关系,而且是各个学校都不一样,我们很难把演员再凑齐,那么跑来跑去的就是说很难。还有就是YIYUAN的发展,YIYUAN以后怎么走,会走到哪条路上去?对,包括就是还有最头疼的可能就是生活、生存,怎么活下去,最起码要……
柴 静:这么多庞杂的问题单靠十几个年轻的人可能是很难想出来,不过我们可以借助有经验的人的想法来给你们出个注意。来掌声有请来自中央戏剧学院导演系的老师王晓凡。
柴 静:王老师,在进中央戏剧学院之前是干嘛的?
王晓凡:在部队服役,那个番号不告诉你了,反坦克三旅炮兵排长,后来在最后一年转到导弹专业。
柴 静:听起来跟话剧也是两码事。
王晓凡:啊,对。
柴 静:你当时像他,所以你也能理解一个理工系的学生为什么去转行做这个。
王晓凡:对,我高中时候学的也是理工科,我没学文科。
柴 静:能够进入中戏之后,你肯定见过很多很多像他们这样的社团。
王晓凡:对,差不多北京大学的社团,北京西边的和北边的我都跑过了。
柴 静:你觉得刚刚他所说到这种非专业,或者说你的理工这种出身,对你的这个话剧生涯会有影响吗?
王晓凡:从我做的过程中来看,我觉得会有影响。现在一般的话,演完出来我们不敢谈戏,因为我们自己了解这部戏里边的漏洞毛病,从各个方面讲都很多,可能就是有些技术方面的,也有些素质方面的问题。可能接触最初嘛不做不知道,做了以后才知道确实挺难的,可能是由于这种跟专业上的东西接触比较少。
柴 静:王老师我刚听他说话,你能想像他原来那种特别狂的那种精神气儿吗?其实我觉得那也挺可贵的。

王晓凡:对,实际上青春永远是值得尊重的。对于这种精神,我想每一个想干这一行的人,在最初他一定是抱着我要做最好的,是为这个目的来的。那么最初的狂妄都是他前进的动力之一,重要的是这种狂妄能不能转变成我们前进的一种真正的理由,所以我觉得,当我到了现在,看着比我稍年轻的人,他们开始做一件事的时候,我特别想听他们说他们的巨大的野心,我觉得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任何一个年长的人没有权力去指责这种野心,一定要为这种野心付出自己的耐心和帮助。
柴 静:但是他们在这种社会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生存,像刚刚他们碰到的很多困惑和问题。
王晓凡:实际上这个问题不是他们的问题,我觉得更多的是我们国家现在还处于一个在经济上起步的阶段,整个社会还没有一个戏剧的传统。我到欧洲的国家看到人家演出的时候,伴奏的人就在前厅这儿拉提琴,所有的人非常知道在剧场我应该做什么。我导师告诉我在俄罗斯看戏的时候如果有人咳嗽,他会一边咳嗽一边向所有的人鞠躬:对不起!因为这是剧场,这是神圣的地方。所以在中国还没有形成这种氛围的情况下他们来做这件事情,他们稍微早产了一点,天才可能都是早产儿,所以我说他们还有这个精神上的困难,但是如果你要是不让这种新生力量产生本身这也是不对的。他们去努力我觉得这是对的,重要的是自己要帮助自己,有些办法你要去采取半业余或半职业那样像日本演员那样半年去打工。
柴 静:还有一点,你认为他们这个团队,他们的想法都是非常纯粹的吗?
王晓凡:不好说,不好说。因为大家最初见到的时候都是简单地聊起来了,聊起来大家只是非常有兴趣,有兴趣以后大家就进来合作,在这样一个过程中大家可能在相互了解中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吧,也可能会产生一些人和人之间的矛盾。
柴 静:所以这对一个团队来说是不是也是一个致命的问题?
王晓凡:肯定是,因为当一个人喜欢在聚光灯下当众表演一段生活的时候,他的动力有时候来自就是想成名,并不是对那一瞬间的辉煌有着理性的追求,这是很可能的。这是一个大浪淘沙的过程。没有人能够逃避这个过程,最后的追问一定是问你,你能否为这种生活为这种在聚光灯下表演承载一种贫穷承载一种命运,你能不能忍受别人叫你叫戏子,能不能忍受一种颠沛流离、衣不遮体食不裹腹的生活,如果你能承受这种东西那你就站在舞台上,你光芒四射。你能够承受这种东西你才能干这一行,否则这一行对你毫无意义。
柴 静:那什么样的人应该在这儿留下来,什么样的人可以留下来?
王晓凡:我前两天跟俄罗斯专家谈哥伦比亚人搞的契诃夫的戏——《海鸥》,契诃夫在第四幕谈“宁娜”并不是一个好演员,她只是因为跟人家恋爱而失足而成了演员。她知道自己不行,她离开了舞台,她走了那么久之后,她没有去指责那个把她引上艺术之路的人,她说道:“我现在才明白在艺术中要紧的根本不是名望、金钱、荣誉,甚至不是我们年轻人向往的所有的东西,而是忍耐,是善于背负自己命运的十字架,当我站在舞台上的时候当我承载着理想开始演出的时候,我感到我的身体光芒四射,我的身体是透明的,我感到自己幸福极了,我的表演出色极了!”实际上她演得并不好,她是个三流的女演员,但在那一瞬间当她承载着人类的理想的时候,当她承载着理想迈到舞台上的时候她伟大了,她超越了生活,她超越了苦难。
柴 静:所以我也想问问张昕宇,从你开始有这个想法以来直到今天为止你觉得最幸福的是哪一刻?
张昕宇:最幸福的是2000年5月13日,5月13日这天给我的感觉至今为止特别强烈,就是大家能够走到一起,我看到了一帮朋友大家都有那么大的激情投入进来,当时那一刻给我的震撼最大,还有就是演出前的那一刻,这两次给我的印象至今为止最为深刻。
柴 静:所以我想这两处的光芒辐射出来可以散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张昕宇:希望如此!
柴 静:所以我想王老师,我觉得真正考量一个话剧生命力的或是一个团体生命力的,还是他们的艺术本身?
王晓凡: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因为任何一门艺术总要进入它的本体里面才能去打动人。
柴 静: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揭开所有的激情跟理想主义的面纱,让我们来看看这群年轻人真正完成的到底是什么?刚才我和张昕宇还有他的伙伴,作为观众在这看了这部话剧的一部分,我想这部戏你已经看了很多遍?
张昕宇:对。
柴 静:最初叫什么名字?
张昕宇:最初是叫《白日梦》。
柴 静:是你的创意吗?
张昕宇:是我的一个想法。当时写《白日梦》我是觉得整个剧本是一个梦,引发起来的东西,也是别人告诉我的一个男青年经常做着同样的一个梦,梦见一个女孩子,但当他想跟这个女孩子越来越接近的时候,他忍受不了白天的清醒生活给他带来的那种隔阂,他希望永远沉浸在里面最后走上自杀的道路,他觉得自杀以后他会跟她永远在一起,实际上自杀以后什么也没有了。
柴 静:撇开这个具体的故事不谈,你觉得在这个青年身上某种东西是不是折射了你自己的影子。
张昕宇:不能这么说,好像有点变态。可能有吧!我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有的地方可能被电子的东西隔开了。包括网络包括众风行的电子宠物,当时我想到的还有那种跳舞毯。大家宁愿跟着机器跳舞也不愿意面对面交流,这种种的东西,一种象征性的东西给我一种刺激。我更愿意跟人坐在一起面对面地交流?
柴 静:我觉得这部是我们自己的戏,自己对人生的理解、自己的梦想、自己的苦闷、自己的喜悦和眼泪……
张昕宇:对!
柴 静:在你们公演的时候,我不知道有没有戏剧界的专业人士来看过?
张昕宇:有,有一些,比如孟京辉——孟老师、李六乙——李老师、黄继苏——黄老师,包括制作人方面,还有正在上演《切·格瓦拉》的袁老师——袁宏。
柴 静:有没有张广天?
张昕宇:张老师,当时我记得是请了但是那天他好像是有事情。
柴 静:没来是吧?
张昕宇:对!
柴 静:非得让他补上这一课不行,来,有请张广天——张老师!当时请您怎么没来呢?
张广天:那天我有事,因为我妻子生孩子了,家里的事很忙。
柴 静:哦,恭喜!
张广天:我家没老人帮忙,靠我们两个人自己做家务,事情很多,所以没来,我非常想去看这个戏,可是很遗憾没去成。
柴 静:这个戏能够吸引这么多专业人士的眼光是因为什么呢?
张广天:刚才我坐在下面,一直在听这位同学在讲,他讲的故事让我想起14年以前我自己的事情。在14年以前,我是个医科大学的学生,也是在4月份,你刚才说的一句话说得挺好就是命运在这里拐了一个弯,也是4月份我们做了一次活动,很像他刚才说的做了一场音乐会,然后我整个就拐了一个弯,我也考虑过退学的问题,也特别矛盾,跟那个同学刚才说的一样,这边要做这摊事,学校里有那摊事,但是并不是像他由朋友来帮助下这个决心,是我母亲在边上看着我说:“哎呀!你这样不行,你还是别上学了,你退学吧!”我妈跟我说这话我自己吃惊不小,我上这个大学是为了他们。我那年考上海戏剧学院的编导系,我被编导系录取了,但我家里人不愿我去学这些东西,因为学这些东西如果你不成功不是一个特别顶尖的人物会非常艰苦。为让我有一保障的职业,家里让我学习医学,我上这医科大学好不容易上到三年级的时候,我母亲跟我说:你退学吧!我不干我不退学,但是后来第二年就是我四年级的时候,4月份演了一场音乐会以后拐了个弯。
柴 静:在那个音乐会里你是什么角色?
张广天:我是创作和演唱。
柴 静:之后你做了什么呢?
张广天:之后我就跟文艺生活的关系,越来越大了,开始写诗、做音乐、给电影配音、做广告音乐、做电视剧音乐、参加戏剧活动等等。
柴 静:我记得你在1980年左右就在上海成立乐团。
张广天:对,不能叫乐团是个乐队吧,说白了就是个摇滚乐队,我是喜欢搞摇滚乐。
柴 静:也是一群人在一起?
张广天:对,一群人留着长头发,很难借乐器,所以现在有的时候我碰到年轻的歌手他们说作一首歌,这样,那样,我觉得心里特别痛心。我想到我那个时候为了唱一首歌,我们乐队为了登台演出一次,不是说借乐器,借乐器、借场地这些都甭说了,我们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东西卖掉就为一次机会。我们到舞台上站在那个地方,刚才这位先生说的就是体现出艺术的光芒。
柴 静:但那段长发飘飘的年代能够维持多久?
张广天:我觉得你这个话说得很好。我刚才在下面听到他们在说,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能维持多久,有一个经常与我合作音乐的老师,他有一天跟我说,他说广天,一个什么样的人能搞音乐呢?他说我认为第一个条件就是说不搞这个就去死掉算了,就是不音乐勿宁死,他这个话我特别有感受,因为我走上这个艺术创作的道路,我是用生命作代价换取的。如果现在谁跟我说Stop,那我马上就这样(做自杀状),他说你别的就不要说了,你先有没有这个,如果你没有这个,你后面都是假的。你上音乐学院、上戏剧学院,你到各个国家去学习,向谁学习,你怎么有才华,你怎么登到舞台上,你是大明星,你都不可能成为一个艺术家,你如果没有前面这一个,我想不见得是一个艺术家,但是我有前面这个东西,我不艺术勿宁死这样的东西。我认为不见得要从一个既存体制里
边的专业学校去学习,或者一个途径,我们可以从四面八方来到这个舞台上,但是有一点我也想跟刚才那个同学交流的,也是继续提醒我自己,如果我丧失了不艺术勿宁死的精神,我趁早赶紧去干点别的。如果还有这个东西,我们可以干。没有这个东西,散。
柴 静:在保持您刚才说的重要前提的条件下,有一个尖锐的问题就是张昕宇的问题。他刚刚在这两个月当中,碰到了很大的生存问题,他个人跟他这个剧团本身,我不知道张先生您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当然,您有很多工作。
张广天:你就从我说吧,我觉得生存是很容易解决的,一个人如果想去干一件事情,人是有办法的。人就怕这件事情他干不好,那件事他也不死心,这时候就出现了生存这个问题,是欲望造成的,如果他要达到这个目的,我记得《百年孤独》里边奥雷连诺上校有一句话,人家说他不行了,快死了。他说不,一个人不是能不能死,是他可以死的时候他才能死,不是说他的年龄到了,他就死了。他没干完事是不会死的,他今天一定要达到这个目的的。那么,我觉得我们不用为这样的人操心,这样的人有生存的手段,比任何人都强大,什么都难不住他。

窗外的夏天窗外的夏天2006-11-22 07:38#3

柴 静:但是社会能够给他帮助吗?
张广天:不要希望人家帮助你,我连命都搭进去了,谁想不让我活,是不可能的。
柴 静:王老师。您认为在做话剧的这个行业当中,如果每个人都是这样,当然是最好的了。但是好像是不太可能,他是应该有良好的运行机制来帮助他完成。
王晓凡:是的,确实是的。因为现在国内原有的经济体制下,你凑几场那种方式已经过去了。没有人管你的事,你必须用你的演出创造价值,你才能谈到下一步去生存。这是我们必然要遵从的东西,但是是不是我们遵从了规律就屈从于市场了,就屈从于别的要求了,我觉得不是的,其实最关键的你有市场,尤其是戏剧,我不知道别的门类,无权发言,我觉得如果你没有真真正正的很好的艺术品位和你对艺术的要求的话,你出来的东西还是不对。这两年我发现有的戏不是在剧作概念上很差,也不是在导演构思上没有想法,往往是演员作为载体,当他不能够真真诚诚地袒露情感的时候,而这种真诚的袒露它又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你没有科学的态度对待它的时候,那戏就不行了。那你呈现的戏不好看了。这个不好看不是说剧作概念差,不是说外在的手段差了,而是我们本体人的问题。这个说得重一点就是你对这门艺术缺乏最深处的一种热爱。
柴 静:所以我觉得广天老师说得特别好,就是不艺术我就去死。那么只要你抱着这样一颗心,往前走,它一定会允许你往下做的。但是我想问一下张先生,在您近年所接触到的尤其是年轻的从事戏剧行业的人来讲,真正有这种理念的人,您觉得多么?
张广天:原来我觉得几乎没有,但是刚才在这里我看见了,就是在这个演播室里,我从他们的戏剧身上真的看见了。除此以外,我还看见一些,可能大家在台前看得很多,但是我觉得在台后有很多工作人员,创作人员,舞台部门人员,他们也有这个东西,我认为引领戏剧未来的道路,并且能让戏剧辉煌起来的将是戏剧的群众、观众和基本的艺术工作者。
柴 静:刚刚王晓凡老师在说话当中提到一个词,我很注意,你说不要屈服于市场,但是什么是话剧的市场呢?这个市场我的理解就是,比如说今天我们在做节目的时候,我们的市场就是在座的观众,包括电视机前的观众。您理解的市场,应该是来看话剧的人。
王晓凡:对,目前是这样。
柴 静:什么样的人,是你认为未来话剧的市场?
王晓凡:我认为他有这种需要,他有看剧的需要。我举个稍微极端点的例子,就是我母亲,她一生只受到了不到中学的教育,就是小学的一般教育的女工,在50年代的北京,我现在说红庙,就是东三环以外的一个地方,她要坐公共汽车,花半个月的工资到剧场,看乌兰诺娃的芭蕾舞。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工,因为她需要。今天的大学生,你可能让他花30块钱去看话剧,他不看了。艺术是为这些人,为这些真真正正的需要灵魂超越的人而存在的。
张广天:我觉得刚才他说到的一个普通的女工,去看乌兰诺娃的艺术的时候,我有一种感觉,什么是市场?就是得人心者得天下,市场是跟人心联系在一起的,如果没有这个东西,没有什么市场,那是大家在象牙塔里,做经济学文章。我们艺术家应该如何知道他们要什么,乌兰诺娃她知道一个女工要什么,所以他们才会去支持她,这就是市场铁的规律。
柴 静:那你们两位认为审美趣味在这当中需要培养吗?还是与生俱来在人的内心当中,应该有人去启发去发掘它。
张广天:我觉得审美趣味是要受教育的,我们艺术家要受群众的教育,不是在于我们去培养群众的审美趣味,而是我们总是低估了人民群众的审美能力,觉得自己很懂美学,实际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不懂。我刚才听他说到一个女工去看乌兰诺娃的艺术的时候,我是非常感动,这就是乌兰诺娃的成长,是在千千万万这样的女工教育下成长起来的。我们在演《切·格瓦拉》剧的时候,我就提到这个事情,当时我们第一场演出的时候,演员也好,创作人员也好,非常着急、焦虑,因为没有信心。我就跟大家说了一句话,我说同志们,你们不要这样,到了剧场以后,观众会教育我们。第一场演完以后,我们整个《切·格瓦拉》剧组发生了很大变化,因为观众给了我们支持。你是不是一个好演员,从观众的反映就知道,观众的反映是在批判、观众的反映是在点拨。我觉得我们需要的是人民群众对我们的美学教育和启蒙,而不是我们去启蒙他们。
柴 静:可是我们怎么能让人民群众来到这个剧场当中来教育我们?
张广天:这件事情我们可以作一点努力,但更重要的是整个社会的努力。
柴 静:所以我刚刚在上场前与四个观众聊了天,他们是来自北航的学生,他们今天晚上就要去看《切·格瓦拉》,让我们来听听他们的意见。在今天晚上去看《切·格瓦拉》之前,你看过其他的戏剧没有?
观众一:可以说没有,基本上就是在校园中看。
柴 静:那为什么今天有兴趣?
观众一:因为上次《切·格瓦拉》剧组和张导演去了我们北航,给我们举办了一场讲座。当时他们表演了一些片段,我正好在场,我觉得对我有一种吸引力吧,他们演的仅仅是几个片断,但我觉得很有震撼力,而且有让我们心潮澎湃的感觉,所以我们想去看一看。
柴 静:我问问你身边的女孩子,你平时是看话剧的时候多,还是看电影的时间多,还是看书的时间多?
观众二:应该说看书和看电影的时间多。为什么看话剧看得少呢,首先话剧的宣传远不如书和电影作的宣传多。像他刚才说,因为看了那个戏的片段,感到很震撼,所以才想去看。而我们平常很少有那种看了比如哪怕是看到话剧一点点片段的机会。或者说在市场上看到很多宣传,能让我们产生那种震撼的心情的机会,都很少。自然,我们对话剧的兴趣也要少一些。
柴 静:除了刚才我们所谈到的几点,比如说没有机会接触话剧,或者说没有更多的宣传方式,有没有人认为还有其他的原因阻碍了你们跟戏剧之间的接近。
观众三:我认为有一些原因吧,第一是因为现在的话剧在表演方面比较不接近生活,比较夸张一点,观众看了觉得有点不自然,觉得跟生活不怎么贴近。还有一点就是现在的话剧有一些非常的思想,非常前卫,普通老百姓对这个费解,看不懂里面反映的意思。
柴 静:你刚刚看了像张昕宇他们这个。
观众三:像他们这种剧我觉得至少得高中以上文化层次的观众才能看懂。普通的,一般的老百姓,像农村的一些人无法接受这种艺术形式。
张广天:我觉得这个观众刚才提的问题非常好,戏剧和群众的障碍就是看不懂。我一直跟我们的剧组说,看不懂不是观众的事,肯定是我们的事。一个戏剧艺术在舞台上,人家看不懂,你还指责人家,说就是为了让你看不懂,这肯定不是艺术。
王晓凡:顺着张老师的话,我要说的也是这个道理,其实我说的科学也是这部分,你一定要人看懂,无论多么艰深的思想,当我们用人作载体呈现戏剧的时候,一定是让人看得懂的。我接触的国外好的前卫戏剧,全是看得懂的。不是说我学过专业的人看得懂,就是没受过任何专业训练的人,也看得懂。
张广天:我觉得包括刚才那个同学,我的老本家,他也姓张,都在做一件事情,就是努力使现代的思维、现代的信息、现代的想像力,让更多人能够共同参与和享受到,也就是换句更通俗的话说,让前卫的戏和先锋的艺术属于人民群众,因为先锋就是人民的。
柴 静:好,谢谢。
观众四:我觉得戏剧工作者,可能很重要的一个责任就是让我们的观众去信任戏剧。我刚开始上大学的时候,连着看了很多场戏剧,可是有的时候几乎睡着了。我对我自己的水平特别内疚,特别惭愧。我说,看来我的艺术修养实在太低了,但是当我去看《切·格瓦拉》的时候,我几乎是从开始到结束都是流着泪看的。所以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那种对人性的唤醒,或者是说当人们听到一部新的戏剧出来的时候,会产生一种信任感,我觉得我就是要去看它,因为可以产生那种共鸣,我的意见是这样的。
观众五:我的老师也经常教导我说,不能做科普的科学家不是真正的科学家,我觉得艺术应该普及给大众,大学生很需要艺术,很需要戏剧,谢谢。
观众六:我明显有一种感觉就是现在的校园话剧,它走的路非常非常艰难,像张昕宇他们这样的人,我觉得他们相当执著,他们已经摆脱了一些东西,他们已经出来了。但是还有无数的大学生,无数的和他们一样优秀甚至比他们还优秀的大学生,还在学校里边在艰苦的煎熬着。我希望社会对他们这样的学生,或者说对大学里所有正在执著努力的学生,有一种真诚的付出。
王晓凡:我刚才听了半天,我想说出我第三条可能对他们有帮助的建议,千万不要搞校园话剧和戏剧。要相信自己是创作撸?浅墒斓模?灰?谡庋?桓隹蚣芾锶プ鍪虑椤R蛭?颐堑笔备愕氖焙颍?鲆衾忠埠茫?鱿芬埠茫?诖笱?颐怯幸坏愀??瞧鸬悴煌??褪俏颐谴永疵蝗衔?颐浅?氖切T懊褚ァ⑿T盎熬纾?颐翘乇鸩幌M?鹑苏饷蠢纯次颐牵??椅颐堑娜凡徽庋?觯?揖醯谜庋?峤饩龊芏辔侍狻?lt;br/>柴 静:你觉得他们应该有更开放的视野。
王晓凡:对,起码视野和自己的自信心状态会不一样,那么到剧组里来的人,你的资源也就大了,你为什么只要大学生呢。只要能干这个,会这个活的专业的就可以来。
观众七:我在刚开始搞小剧场的时候,当时就有一个叫火狐狸剧社,当时就是几个志同道合的人走到一起来的,这个剧社当时给我的印象也很深,大伙就干了一部戏叫《楼顶》,当时也干得很艰苦,但是这种精神就一直鼓舞着我,直到现在。在现在,许多人都在追求金钱、追求名和利的时候,确确实实有这么一些执著的人,在追求着戏剧。我从那个戏当中,受到了特别多的感动,我说我们要支持这样的团体或这样的个人来搞戏剧,这样我们的戏剧才有前途,我们的戏剧才有发展。谢谢。
观众八:我在北京中国艺术研究院读书,刚才听到张昕宇同学成立话剧社,我内心沸腾、激动,特别强烈,我特别想加入他们这个话剧团,我特别想无偿地参加他们的活动,特别希望,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纳我这个陌生的小女孩。
张昕宇:只要是喜欢的人,我们都愿意接触。
柴 静:刚刚在谈话当中我们忽略了两个人,就是一直在这边弹吉他的两个吉他手,他们也是YIYUAN当中的一员,我们来问问他们。跟大家介绍一下你。
廖 宇:我原来是建工学院的,叫廖宇。
柴 静:你在YIYUAN干多久了?
廖 宇:自打2000年5月份吧。
柴 静:这几个月撑得怎么样?
廖 宇:还行吧,这东西看你怎么想,我觉得任何事情都应该乐观。虽然戏剧本身不是特别乐观,也有黑色幽默,也有些调侃,比较冷,但我觉得活的态度还是应该乐观一点,豁达一点吧,苦早晚都会过去。
柴 静:我觉得在我们问张昕宇YIYUAN这个剧团能够走多远之前,我希望我身边的两位人士,他们在戏剧界已经沉浸了很多年,而且我们知道他们在做的事情跟做成的事情,我想问问的是你觉得你们能够撑多久?
王晓凡:我肯定是一生,不行的话就是下辈子,然后就是永远。
张 庆:我的答案应该跟他是一样的。
柴 静:我想戏剧对于每个人来讲是不同的选择,对我身边这两位,是他们这辈子、下辈子,甚至是永远的一个无悔选择。对于张昕宇和他的YIYUAN剧社来讲,这是他们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在他们人生的当中度过的一段无悔经历。而对我跟其他大多数人来讲,可能最让我们感动的,是坐在剧场里灯光亮起来、音乐响起来的时候,能够知道什么是微笑跟眼泪,什么是喜悦跟感动,我想这对于我们来讲就已经很足够了,谢谢各位,再见。

                                                                                                                   摘自《新青年》电视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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