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静论坛 · 资料归档

版块 22 · 主题 3017 · 回复 17146 · 会员 43560

[转帖]山西记者揭露工程造假入狱八年 出狱称永不言悔

单行道作者 单行道 · 发布 2006-12-19 00:42 · 回复 10 · 阅读 6965
单行道单行道2006-12-19 00:42#1

揭露运城假渗灌工程获罪 高勤荣出狱不言悔

高勤荣,1955年1月19日生,中共党员,原山西青少年报刊社记者,后借调至新华社山西分社《记者观察》杂志社工作。1998年5月率先揭露运城地区弄虚作假大搞假渗灌工程。同年12月4日被刑事拘留,12月26日被逮捕。1999年8月以“受贿罪、介绍卖淫罪、诈骗罪”罪名被判刑12年。2006年12月7日,高勤荣终于刑满释放(因为狱中表现好多次立功共获得4年减刑),回到他现在已经一贫如洗的家中。

12月12日,高勤荣接受本报记者专访,详谈他的狱中八年…

率先揭露山西运城假渗灌工程因言获罪,8年后出狱称永不言悔

莫须有的罪我不认,我不过是说了句真话

旁白:1998年5月27日,《人民日报》读者来信内部版刊登了《山西青年报》记者高勤荣的《山西省运城搞假渗灌浪费巨额资金》的文章,揭露了运城地区为了迎接上级的现场会而突击建造假渗灌工程导致国家2亿多巨额资金被浪费的现象。其后《南方周末》、《焦点访谈》以及众多媒体在同年9月份连续就山西运城耗资2亿多的欺上瞒下的“形象工程”作了报道。

不久,山西省纪委有关人员找高“谈话”。1998年12月4日,高勤荣去北京反映情况,被跟踪而去的运城警方连夜带回运城,纪检、公安人员随即搜查了高勤荣在太原的家。

1999年4月,运城市检察院以涉嫌受贿罪、诈骗罪、介绍卖淫罪,对高勤荣提起公诉。1999年8月13日,运城地区中级法院以“受贿罪”、“诈骗罪”、“介绍卖淫罪”分别判处高勤荣有期徒刑5年、3年、5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2年。

报道造假工程

沿路都修了一排渗灌,像一个个水泥炮楼

就是一个本能,发现了,就要说出来

记者(以下简称记):时隔8年回到家,心里的感受是什么呢?

高勤荣(以下简称高):回到家,看到家里女儿在墙上贴着那么多明星的照片,还有卡通画,就觉得这真是一个温馨幸福的港湾。8年了,我在铁窗下,出来看到这些,我就想流泪。一方面我很高兴,我见到了8年没见的女儿,一个方面,我又觉得很沉重,很悲愤,这么多年,我写了100多份申诉材料,100多位专家为我的案情上书,可是8年了,一个抗日战争都过去了,我还没有取得胜利,心里又觉得特别悲哀。

记:你入监狱的时候是39岁。正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

高:对。

记:当时渗灌工程造假的事情,你是怎么发现的呢?

高:我去运城写一篇报告文学,在坐火车的时候,就听到当地几个老百姓在那里聊,说运城在搞渗灌工程,传着这么一个顺口溜:“美国卫星在侦探,发现运城在备战,日本走了50年,运城炮楼又出现。”我就向他们打听,老百姓就向我抱怨,说,运城是出名的黄泥地,水是不可能渗透下来的,都被黄泥堵住了,当地还突击修建渗灌工程,迎接现场会。下了火车我就找了个车,沿着公路两边看过去,就看到为了迎接现场会,沿路都修了一排渗灌,像一个个水泥炮楼,走近一看,有的就冲着公路修了一个弧形,有的里面都是杂草,连池底都没有用水泥封上,怎么可能存水呢?老百姓民怨沸腾,真是弄虚作假,劳民伤财。后来我通过一些途径了解到这个假工程居然花了两亿多,真是很气愤啊。

记:你写这个报道的时候,有没有预料到接踵而来的巨大风波?

高:真是没有想到。当时就是一个本能,我发现了,我一定要说出来,也不是为了整某个人,我是要你们改正。我就是一个文人,总把世界想象得很美好,觉得自己不做亏心事,别人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记:运城是你的家乡,揭露了这些也就意味着你要跟某些父母官为敌,你犹豫过吗?

高:一分钟都没有。我是个耿直的人,你对了我表扬你,你错了我就要批评你。当时太原的市委副书记的儿子的事情我都报道过。这好像就是一种记者的本能,发现了,就要说出来。不管是黑的还是红的。

一边等,一边抗争

一个老头远远地对着我喊“你要硬硬的挺着”

莫须有的罪我不认。我不会低下头,爬出来

记:当年参与过审判的人员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曾说你是个没有职业道德的记者,你对自己的评价是怎么样的呢?

高:我们做事情,不需要别人评价,我们自己有一个准则,只要你觉得自己走的路正,你就挺起你的胸膛。

记:你不觉得愤怒吗?如果是莫须有的?

高:愤怒,但是我没有把它们当回事。我只要对得起党和人民,就够了。

记:还记得当时审判你的情景吗?

高:记得,我在看守所呆了9个月。其实犯人有恶的一面,也有善的一面。我在看守所里,他们对我都非常好,我经常给他们讲道理,讲法律,讲形势,他们还推举我做号长。我走的时候,我们看守所的犯人都吃不下饭。开庭那天,从早上开到晚上天黑,宣判完离开法院要转到监狱的时候,好多群众都在路边等着,看到我都拥过来,往我手里塞吃的。我当时嚎啕大哭。有一个老头,远远地对着我喊:“你要硬硬的挺着!”我听了之后就开始哭。

记:很感动。

高:非常感动。我觉得他们没有忘记我,没有忘记我所做的事情。

记:即使你被判12年,是不是也没有想过自己真的会一直呆这么多年?

高:没有。还没判的时候我就想,判决总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总以为自己很快会出去,没想到会判12年,更没想到会在里面把刑期坐满。就算判决的时候,我也只觉得很气愤,火得不行,都没意识到这12年意味着什么。

记:你绝望过吗?

高:当我在监狱里度过渺无音讯的3年之后,多少次希望来了又破灭了,我真是绝望了,曾经想过死。

记:你最后是怎么战胜自己的呢?

高:强迫自己看书,跟里面的朋友聊天,互相劝,有的说,我判了20年,我判了无期呢,你才是个小徒刑!

记:只能用这种阿Q精神鼓励自己。

高:只能这样。那就等,一边等,一边抗争。这8年来每年抗争,每月抗争,每日抗争,可是一直没结果。

记:你抗争的方式是什么?

高:申诉是我的权利。每个月都有10多封信往外发,可是到底外面有没有收到,我都不知道。

记:没有回音你为什么还要写呢?

高:这是对我的一种精神支持,没有回音也要写。

记:你把申诉当成自己的一个精神支柱。

高:对。我觉得上帝总会被感动的吧。

记:总觉得会有结果。

高:总觉得会有结果。实际上没有结果。我在监狱里办监狱小报,全国监狱报纸好报道评选,我一下子拿回两个一等奖,这8年里每年都拿回很多奖,按我减刑的情况,我7月份那一批就该出来了。可是说我因为一直没有认罪,就不让我出来,我当时特别难受,我多想出来啊。监狱领导说,你就低一下头吧,写个认罪书走个形式就出去了。我说不,我没有罪,我认什么罪?

记:即使形式上做样子也不愿意?

高:我要维持我做人的尊严。在监狱外,我是个正直的人,在监狱里,我同样还是个正直的人。

记:如果你写了这个认罪书呢?

高:我自己都会看不起我自己。就像那首诗歌,“爬出来吧!给你自由!”不,我宁肯坐在里面再呆上四个月,我也不会低下头,爬出来。

记:据说你这8年来,始终没有认罪。

高:我为什么要认罪呢?关于我的三个罪名都是莫须有的。

记:其实外面的人也一直没有忘记你。

高:支撑我这些年活下来的,一个是家人,一个就是外面的人零零碎碎不断传进去的关心,还有各种报刊的报道。这些都是希望。

旁白:高勤荣入狱后,众多媒体都在为高勤荣鸣冤,知名作家、学者、画家、新闻工作者和大律师,100多人上书全国人大、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为高勤荣鸣冤未果。高勤荣的妻子段毛英从此走上漫长的申诉之路,先后30多次去北京为丈夫的案件奔走

easyeasy2007-01-04 02:45#2

1、当年知道柴静这个人,是在《新闻调查》的那期《钟祥投毒案》里,然后就很喜欢她的风格了。我觉得这期节目的最棒的地方,就是“兼听”得很到位:有对曾经的犯罪嫌疑人的采访,有对曾经的司法负责人的采访,有对附近群众的采访,有对与案件证据相关的人的采访--总之,看完之后,可以心里较为踏实地认为:曾经的犯罪嫌疑人是无辜的。

但是看了楼主转的这几个帖子,对于文章中的主人公是否无罪,我是不能够踏实地得出肯定的结论的。原因很简单--记者的采访对象太单一了。一家之言,何以服人?

可以说那是记者对主人公的专访,但专访就是专访,为何要透露出主人公无罪的意图呢?这在开篇处就表现得很清楚了:“揭露运城假渗灌工程获罪”,把两件事情生硬的联系到了一起。为什么说生硬?因为文章中对两者的联系,即“揭露运城假渗灌工程”与“获罪”之间的联系,并未进行充分地说明。那个所谓的联系,就留给了读者,留给读者运用出色的想像力来推出,然后“噢...,心知肚明...”--这是很不负责任的。

我们讲法治,法治其中的一条就是“无罪推定”,就是说,对于一个人是否犯罪,如果证据不充分,就只能由法院作出“证据不足,无罪释放”的判决。如果那个联系是成立的,那就是说主人公是无罪的,那就是说负责他的案子的司法工作人员是在枉法的,是在犯罪的,可证据呢?没有,记者也没有给出来,没给出来却给出了那个联系,这就与“法治”精神相背离了。

是的,我们可以毫不吝惜的去赞美一个人,但我们必须惜字如金的去说一个人的错误--因为错误是与罚联系在一起的,是与充分的证据联系在一起的。

2、对于主人公的人品,通过这几则专访,我认为是“没得话说”,很好的一个人。对于他的敬业精神,我持相当的肯定与敬佩的态度。他还在做事,希望他做得好,做得开心(但这一切与他是否犯过罪无关)。

3、2楼的第一段话,即“起初他们追杀...”那个,出自马丁.尼默勒,一位反对纳粹种族主义的基督教牧师。他还说过:“邪恶之所以横行的必要原因,就是因为好人保持了沉默”(摘自《致年轻律师的信》,<美>艾伦.德肖微茨著,王楚明 汤家芳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年)

这话是值得深思并恰当地付诸实践的。

rnr
单行道单行道2006-12-19 00:43#3

“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不是共产主义者,我不说话;后来他们追杀犹太人,我不是犹太人,我不说话;后来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不是天主教徒,我还是不说话;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自由是不可分割的,只要一个人被奴役,所有的人都不自由。”


“如果你畏惧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悲剧,都有可能在我们身上发生,而只有改变他们的命运,才能够改变我们自己的命运,因为丧钟为每一个人所鸣。”

单行道单行道2006-12-19 00:53#4

【来源:南方周末2006年12月14日】 

  一个记者的牢狱8年

  □本报记者 马昌博

  脱下囚服的时候,高勤荣多少有些迫不及待。他甚至没等到回监号而是直接在监狱的教学楼里换上了要在“外面”穿的衣服。 
 
  
 

  图:高勤荣(右一)和南方周末记在采访山西运城假渗灌工程

  8年来,高勤荣第一次穿上“正常人”的衣服。

  监狱里的东西随后都上交,包括饭盒和囚服,被子也送给了狱友。

  他开始向外走,一道铁门,两道铁门。楼里的狱友大声地打招呼送别,激动的高勤荣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作揖。“当时就想,终于可以见天日了。”12月12日,接受本报记者采访的高勤荣说。

  8年的牢狱时光对一个曾经的新闻记者究竟意味着什么?已经46岁的高勤荣无法回答,他只是说,走出牢门的时候,自己体会最深的是自由的价值,“出狱了好,想什么时候睡觉都可以”。

  此前的1998年5月,这个原《山西青年报》的记者曾率先揭露运城地区耗费2.85亿元大搞假渗灌工程。当年5月27日,《人民日报》读者来信内部版刊登了高勤荣采写的“山西运城搞假渗灌浪费巨额资金”一文,随后,各路媒体包括本报的跟进使得这一问题大白于天下。

  一年后的1999年5月4日,高勤荣被运城地方法院以“受贿罪、介绍卖淫罪、诈骗罪”,判刑13年,关押进晋中监狱。

  一晃8年。

  12月7日上午,高勤荣照常来到晋中监狱的教学楼,校对自己为监狱报纸新写的两篇文章。自从入狱后,这个曾经的记者一直负责这份监狱小报的编辑工作。

  之前,高已经有过两次减刑,按惯例,他知道自己即将出狱。但没有人告诉他确切时间。曾为他采访假渗灌提供线索的原运城地区行署驻北京联络处副主任高满强后来也被法院判了7年。2003年4月18号,刑满释放的高满强刚出监狱门口,就被三个歹徒用铁棍暴打致残,狱警出来阻拦,也被打伤。

  鉴于这种情况,监狱没有提前通知高勤荣出狱时间,直到12月7日中午。

  高兴,沉重,悲愤

  记者:能描述一下出狱时的情况吗?

  高勤荣:副监狱长跟我说法院的裁定已经下来了,问现在走还是明天早上我们悄悄把你送走。我说现在就走。

  记者:当时心情如何?

  高勤荣:高兴,沉重,悲愤。高兴是马上要见到妻子和女儿;沉重是因为全国人大代表、全国政协委员、好多媒体都为我鸣不平,但是到现在没有结果;悲愤是因为高满强被打的案子至今未破。

  记者:高满强跟你在一个监狱?

  高勤荣:一个监狱,刚出狱门就被打残了,昏迷48天。前几年出狱的一些狱友跟我说,要我出狱时一定告诉他们,有的还说给我准备好钢盔和防弹衣了。因为怕再出现高满强的事件,监狱派车把我送走的。

  记者:出监狱门口的时候什么感觉?

  高勤荣:长出了一口气。

  记者:出狱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高勤荣:给我爱人打了电话,告诉她我出来了。

  记者:爱人当时怎么反应?

  高勤荣:很平静,人都麻木了。

  记者:回家的路上你在想什么?

  高勤荣:看外边的世界,过去的围墙都变成商店了,去太原当地派出所办交接的时候,连派出所的门都找不到了,之前我是去这个派出所采访过好几次的,甚至后来我都找不到家门。

  记者:当天晚上家人在一起吃饭了吗?

  高勤荣:没有,我是两天后才看到孩子,我走的时候她8岁,现在都16岁了,我抱着她问想不想爸爸,孩子一边点头一边流泪。

  记者:在监狱里八年时间内,你见过家人有多少次?

  高勤荣:监狱规定一个月一次,刚开始我爱人非常着急,每次见面以后就哭。

  2000年我给孩子打了一个电话,孩子正好接了电话。我爱人不愿意对女儿说我进了监狱了,说我出国了,所以这8年我女儿一直不知道我在这里。我说你想不想爸爸,她说想,孩子就说了一句就哭了,孩子一哭我也说不上话了,结果爱人也哭孩子也哭。

  我就感觉到欠家里的情太多了,特别是我回来以后,看到爱人复印了那么多材料,还有去北京的日程表,我当时真想跪下对爱人说对不起。(
 
 
8年监狱生活

  记者:你之前曾揭露运城假渗灌,当时的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

  高勤荣:1997年底,我到运城去采访,在火车上听说了假渗灌的事,假到什么程度,有些池子对着公路这边就是半个弧,另外一边是空的。 
 

  记者:报道出来之后有什么样的反应?

  高勤荣:《人民日报》是1998年5月27号公开发了这篇文章。1998年10月16日中央电视台也播了假渗灌的事情,当时我高兴得简直没法形容,到12月份我就又去了北京。12月4号那一天下午,我接到熟人的电话让我到北京的粤秀大酒店。我敲门没人,这时候电梯门开了,下来三个人把我带走了。

  记者:进了监狱后的情况能说一下吗?

  高勤荣:先在集训队集训了几个月,过了年以后把我安排到监狱小报。2002年华北、东北监狱系统评报,我还给它拿回两个一等奖。

  记者:当时已经安心下来要服刑了?

  高勤荣:一开始一夜一夜睡不着觉。后来想既来之则安之,因为我和监狱没有恩怨,一方面办好这个报纸,一方面继续我的申诉。

  记者:在这8年中,你了解外面的事情吗?

  高勤荣:监狱有很多报纸,还有电视可以看,我看到2001年3月份有全国政协委员为我联名呼吁,当时很激动。2003年,山西有一个全国人大代表韩妈妈,2003年她找到最高人民法院的领导哭着说我的事情。冰心的女儿吴青也给我爱人来了信,说一定要坚持。

  记者:在监狱里最让你难受的是什么?

  高勤荣:心情压抑,别人进来参观的时候那种眼神对你都是人格的侮辱,比较苦闷,身体就垮下来了,一着急手就哆嗦。

  记者:你曾经在监狱里碰到过高满强吗?

  高勤荣:我们经常在一块,他的罪名是招摇撞骗和私刻公章,不过高满强前两天给我来电话说已经给平反了,给他赔了60多万。高满强出狱被打以后,有记者找到高满强的父亲,他父亲一边哭着一边说,是高满强自己修房摔下来,后来我爱人做他的工作,说这是律师,不要怕,80岁的老头才把这个事情说了出来。

  记者:高满强埋怨过你吗?

  高勤荣:没有,在监狱里见了我就是哭。

  记者:在监狱里干警和狱友对你的态度如何?

  高勤荣:无论民警也好,服刑人员也好,都有一些怜悯之心。比如当时监狱的一个政委跟我谈话,说我们也通过媒体了解了你的情况。

  记者:当时家里的生活状况怎么样?

  高勤荣:我爱人工资就七八百块钱,又要抚养孩子,工资根本不够,就是我爱人的娘家资助一点,后来社会上也资助了一些。

  记者:在服刑的8年中,你思考最多的问题是什么?

  高勤荣:我思考最多的也就是我做得最多的,这8年的生活给了我一个看书的机会。

  记者:主要看什么书?

  高勤荣:历史方面的,还有新闻业务方面的。

  记者:你在监狱里还看新闻业务书吗?

  高勤荣:看,因为要办监狱报纸,还有一些过去的名著,还有《法律与权利》、《人文精神》系列读本这些书。。

  记者:你说曾写过一封遗书,那封遗书是什么时候写的?

  高勤荣:在出狱前写的,我怕自己出狱后有危险。我在遗书里说,我是个孤儿,养父养母均已去世,现在我是家徒四壁,妻离子散,故不存在财产分割,我赤身而来,净身而去,毫无遗憾。(


不能再当记者了

  记者:现在回头看,你怎么想?

  高勤荣:我可以这样给你回答,我也一直是这么想的,我认为作为一个记者,就要为人民呼吁,当初如果不写这篇文章的话,也许没有这个事情,但每个人都是唯唯诺诺,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希望?所以腐败必须揭露。
 
 
 

  当然,这样的揭露风险太大了,如果没有制度,新闻监督只能是一句空话,永远是脆弱的。

  记者:你后悔过吗?

  高勤荣:我确实没有后悔,但是没办法。这就是命,你想逃脱这个事情不可能。但是这8年过来了,好在我还活着。

  我这几天就是写写感谢信,再就是要把我这个遭遇写成一本书,已经写了五万字的报告文学,然后再加工写一个长篇。再想把监狱的生活写一个电影剧本,我也曾经想过再去做记者。

  记者:按照规定,曾经服刑的人员是不能再当记者的。

  高勤荣:是的,要想再当记者只能是等到平反。

  记者:还有其它的具体打算吗?

  高勤荣:监狱里面好多经济犯罪的,他们给我提供了一些建议,有的朋友给我专利,让我去考虑,前期投资比较少的,有个一万来块钱就能转动起来。

  记者:现在有一种疲惫的感觉吗?

  高勤荣:我在申诉上是意志坚定的,我不能白白地坐这8年。现在发愁的是家庭的经济,毕竟是个男人,总不能让老婆养活自己,这是个实际的问题。

  记者:出狱这几天是否适应?

  高勤荣:我在监狱里不断看报纸,曾经还学了电脑,出狱后我感觉这个社会变化太大了,我要先了解这个社会。自由是福,这一点是深深的感觉到的。(来源:南方周末)

单行道单行道2006-12-19 01:00#5

在网上好不容易找到了仅有的几个相关文章,好象有好多都给删了...

实话说,昨天看到这个消息,有种想哭的冲动...

在柴静博客里留言了,今天迫不及待地再来看却找不到了!

不知道这几篇会不会被版主删掉...

客人2006-12-19 17:17#6

  《钟祥投毒案》的那期,是我第一次看柴静的“新闻调查”,也就是从那时起开始欣赏柴静的风格。

  那一期的特点之一,就是不但采访了曾经的三个犯罪嫌疑人,还采访了投毒案的公安负责人,也采访了一些群众--这就达到了新闻的“兼听则明”的高度。

  而看以上这些记者的调查,只采访当事人一个人,不免有些偏听的感觉,做得不够细致哈。可以说这是“专访”的性质,但记者的目的仿佛就是在替当事人的所谓冤狱鸣不平,而既然是鸣不平,就该有翔实的证据在里面--起码要有多方的声音在里面,仅是一篇专访,记录一下简单的前因和后果,对冤狱的所以冤只字未提,似乎是达不到这个目的的。

  另外,2楼的第一段话,“起初他们...”那个,出自马丁.尼默勒之口。马丁是一位反对纳粹种族主义的基督教牧师。

楠楠楠楠2007-01-21 03:10#7

这期南方周末的报道我还留着。总觉得它让我悲情。

事实&猜测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不清,谁对谁非,新闻严格来说是不能做评判的。

这篇转载就这样放着吧,它的讨论在心中。

凌未风2007-01-21 07:00#8
挖,又见神秘的客人。。。。。
上次我的新年沙发就被你抢走鸟~
🙂
easyeasy2007-01-21 17:42#9

回凌子:

你说的是第5楼的那个吧,“神秘的客人”?不敢当...

那是我发的,当时我登录了,然后为了写帖子又开了一个未登录的窗口,结果点“OK!发表回复”后,好像是提示我没有权限,然后也没看到自己的帖子。

今天居然又看到了,奇怪....

回楠楠:

“新闻不能做评判...讨论在心中”,说得好。

单行道单行道2007-01-23 02:07#10

讨论在心中

让我突然想到“酒肉穿肠过,佛主留心中”,

罪过罪过,我好像应该在水吧发此帖,这版好严肃哦,

🙂
easyeasy2007-01-23 12:57#11

回单行道:

所谓“讨论在心中”,是对那些“揣测”而言的--我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