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一种成长的痕迹,抚之怅然,但却无处追寻。
——席慕容
写下这些文字。希望在将来的某个日子回忆过去时,能从中找到我曾经的痕迹。
记忆的源头是一座大山,天真的孩子,漫山的跑,几乎装载了我整个的童年记忆。
爸妈是一家军工单位的职工,因为保密需要,单位建在偏僻的山里。我们住的院子一出门就是一座大山,连绵环绕着周围。童年印象最深的就是放了学,到山上摘茶片、采蘑菇、捡松果,找一片矮树围成的空地作自己的“家”,用各种花草装扮美丽,然后请其它小伙伴过来作客,真正是一段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个年代和环境的人,大都淳朴善良、真诚热情。平常,附近几个院子的小孩没事就互相串门,玩到家里大人喊吃饭了还不愿回去。夏天夜里,邻居们都出来乘凉,我们搬个小板凳,听大人们讲各种人物和故事,对一切未知的事都充满了好奇和想象。
搜索一切可看的书。各种内容的小人书还不能满足我,从杂物间翻出爸爸的《薛刚反唐续》,尽管字认不全,还是被我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特别喜欢里面各种人物出场的描写:神情相貌、衣着装扮、坐骑和用的兵器都是如何,边看边想象这个人物的样子,觉得白文豹是里面最好看的人。妈妈的《家庭生活顾问》也是我的最爱,里面的生活小常识、抄菜、织毛衣的方法和图片都能成为我感兴趣的东西。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看书无非是为了满足我们对这世界的好奇和想象。
也看电视。家里有一台我出生那年买的黑白电视,日本进口的,在那个年代还属少有的奢侈品,可还是喜欢搬个凳子到公共场所看大彩电,因为人多,很热闹。偶尔也通知有电影看。要走一段那时觉得很远的路,去看的人很多,去晚了就只能坐边上,有时干脆就到背面去,可以坐正中间,只是所有的人物场景都反着,看着很奇异。那时觉得电影真是神奇,一个机子、一束光,照到一块白布上,就有这么多鲜活的人物和场景显现出来。有时机子故障,只有白光投到幕布上,就有人调皮做各种手影,也觉得有趣。
大人们的工作是比较清闲的,几乎每家都会半工半农:业余时间种菜、养鸡、喂猪。我一时兴起自己种了一株花生苗,天天到地里看它长高了多少,后来就不记得看了,也不知它最后长成并结了花生没有。我做事从小就这样没长性,不能很快看到结果的事,多半会半途失去兴趣。最喜欢大人们煮猪食的时候,生柴火、架个大锅,我就着火烤红薯吃,馋完满嘴的黑。
姐姐大我三岁,长得高又漂亮,每次家里来了大人,都要先夸赞一番,然后才注意到我。因为不漂亮,为了与姐姐比有可称赞的话语,喜欢做一切显聪明的事,果真得到的赞扬都是聪明,不知是因为脑门长得高,还是大人们对不漂亮小孩的一种赞扬罢了。也不知是真聪明还是积极的心理暗示作用,我的学业轻松的异常优秀,各方面发展也很全面,是爸妈的骄傲;就连跳皮筋、踢毽子、抓石子等等游戏,也比别人玩的好;还跟爸爸学会了下跳棋,并很快能与爸爸单位的同事对弈不相上下了。因为学习优秀,性格又活泼外向,很受老师喜欢,和同学关系也很好,尤其胆子很大,好象不惧怕任何场合和人。还很仗义,多年后一个同学告诉我,当年她被班上男生欺负,我是如何出头帮她赶走那男生,当时觉得我真是厉害。虽然我早就不记得此事,但听她这样说也不免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小时候真是这样。
除了大山、家和学校,我还有一个常去的地方:医务室。小时候的我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往医务室和医院跑,但好象自己并不痛苦:因为嘴甜很讨喜,惹得医务室的大夫都很喜欢我,加上打针很勇敢,还经常得到表扬。所以除了早就忘却了的肉体疼痛,精神上我倒是挺愉悦。只是苦了爸妈,妈妈到现在一提起当年还要叨念我那时多么的爱生病,她是如何的辛苦操劳……。
附近几个院子的小孩中数我最小,我也喜欢跟着大孩们一起玩。跟着姐姐收集五颜六色的糖纸,做布娃娃和各种漂亮衣服,玩老师给学生上课的游戏;看邻居姐姐用漂亮的小本抄美丽的歌词、诗句,还不时朗诵一下;跟男孩子们一起打弹弓、玻璃球,掏马蜂窝,捉各种蚂蚱串在一根狗尾巴草上……。最喜欢对门邻居家的大哥哥健。他家是从北京搬来的,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也不象一般的小孩那样恬躁,显得早熟,总之和我们不太一样。特别是他不会哭(不知道怎么哭),而我则是有名的爱哭大王,觉得不哭是一件很难办到的神奇事,于是对他近乎崇拜。除了姐姐,我最喜欢跟着他。姐姐有时还挺烦我,他倒不,愿意带着我玩,还告诉我很多知识和趣事。我也是很久以后才意识到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影响了我对异性的喜好:如喜欢北京人,喜欢年龄大我很多的异性……。后来,他父母工作调动要回北京了,我听了很难过。临走前到他家里去,他把很多不能带走又舍不得扔掉的东西都送给了我,我如获至宝般收下来,回去锁在自己的宝贝箱里。终于还是走了,每天放学回家看着空空的对门,是一个孩子第一次蒙蒙的感觉到分离的那种难过……。
上小学四年级,父母单位搬迁,我们举家到了长沙。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
很快适应了新环境。和附近几栋楼的小孩都成了玩伴,因为大家是从不同厂区来的,互相都觉得新鲜。有段时间聚在一起时老爱讲各种鬼怪故事,我虽然害怕,但因为好奇每每又忍不住听完,过后想起有关的场景又吓的不行。一起玩各种游戏,我最拿手的是迈步,可以比大我很多的孩子都迈得远,所以一般不用做搭桥的。闲时还喜欢爬水塔后的山坡,陡峭、只有几棵矮松可以抓手,但总乐此不彼的爬上爬下,不知道为了什么。有时也溜进厂区爬到空旷的厂房顶,在上面走来走去,扶着护栏看远方的山,想念从前……。
开始体会到不漂亮的涵义。学校会从高年级学生中选拔鼓号队、合唱团这种文艺团体的成员,一般都先选漂亮的,然后选聪明的。所以虽然不漂亮,但往往还能在第二轮中选,有种酸涩的欣喜。学业仍是优秀,只是竞争加大了。我积极的参加各种团体和活动,甚至因为短跑快险些被选中去田径队。很喜欢上音乐课,老师教我们各种乐理常识,咿啊呜的练声,学唱歌和吹口琴,表现好就能听老师讲有趣的故事。
同桌强,是我见过最有贵族气质的男生,看到他才知道有人竟会长得这样好看。人物素描图画课上,老师一眼选中他做模特,那张素描我还得了全班最高分。班上陆续有同学转入,其中一个家来自上海的女孩高,我一直记得她第一次到班上时的样子:穿着红黑格子的背带裙,微卷的头发扎成马尾,安静的坐在那儿,气质高贵洋气。多年来我一直维持着这种最初对上海女人形成的印象:精致、大气和美丽。和同学蓓是好友,也是极聪明敏感的小孩。我们天天一起上课还互相写信交流,送自己制作的卡片并写上喜欢的句子,至今我还保存着她送给我的一张自画的卡通人物图。放学后一起在楼旁玩过家家,象模象样的生火,拿各式小盒子做容器煮饭炒菜,不熟或不放佐料也觉得格外的好吃。同学中有很多不同个性的人:我们几个尖子生一起参加市数学奥赛选拔,第二轮看榜过后,一位同学最先被淘汰了。当时下着小雨,他拒绝了我们递过去的伞,说要自己淋雨清醒一下,当时就震撼的想他真有个性,象个大人一样。课桌上开始出现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某某喜欢某某”之类的话。看到了,都要做出对被写人不屑的表情,心里又有丝不被自己承认的羡慕。
学校组织高年级学生集体种树,两人一组挖一米立方的大坑,把树苗放进去,再填上土。多年后回母校,看到当年自己种的树已经茂盛成荫了,才体会这其中的意义。
很快升上初中,学校规定初中生是不过“六一”的,于是童年结束了。
童年在我的记忆中是一些零碎的温馨片段,是一段无忧无虑成长的快乐时光,真得庆幸自己有一个山里长大的幸福童年。nn[ 本帖最后由 lan玉 于 2008-3-8 08:57 编辑 ]
很耐读,一段无忧无虑的岁月。相似于柴的文字气息,很喜欢。
淡淡2008-03-18 22:42#4童年结束了,文字是不是还有续集呢,
呵呵,以前写<<走在别人的城市里>>停在04年就断了,再也没心续下去,
后来接着写流水样的日志,如今,只看,不写,甚至连看的心情和时间都很难有了,
流逝的和不变的,改变的和追求的,很多时候想说些什么,却又只能无语.
“成长的痕迹”打算写:童年 少年 我的大学 ……
想写了,就写;不想写了,就不写。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不需要给自己设定太多的约束,人生中的约束实在已经太多了啊。
文字,随心情灵感,看一时冲动。
但最后肯定会写完的,这符合我做人做事的一贯原则。
只是在等待,再次开始的那一刻心情。
很喜欢,淡淡的,安静
挺期待的 你后续的文字,呵呵
都是喜欢夜色温柔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