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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是凡高的向日葵

梦缘作者 梦缘 · 发布 2004-09-09 18:04 · 回复 0 · 阅读 3493
梦缘梦缘2004-09-09 18:04#1
她的笑,是凡高的向日葵。那花儿的每一个花瓣都用尽全力绽放美,每一个延伸着的敏感触端都指向未知,金黄的色彩淋漓到疯狂,灿烂到无以复加。 未来是凡高的向日葵 文/陈 敏 墨蓝的封面上,那女子茕茕孑立,敏感、专注、对生命的期待和热爱,都藏在那双沉默的眼睛里,短的直发被风扬起,如要去远方的鸟的翅膀。 那是柴静,和她的新书《用一辈子去忘记》,真实记录电台岁月的书。那曾是柴静的辉煌年代,三年过去了,网络上仍有许多人在怀念。人生正鼎盛,柴静离开了,融入另一个默默的开始。 柴静说:“所谓幸福,在于寻找生命的可能。” 她相信,自己的未来会比过去更精彩。 袒露自己,得到全部

柴静出生于山西省,父亲从医,母亲执教,可算是书香门第。天性颖悟的柴静,4岁上一年级,最喜欢的诗句是“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用小刀刻到小床边的白粉墙上。个性内向的她朋友不多,闲时学拉二胡,学唱戏,用防水材料做成沙包儿,一个人开心地玩儿。 中学时,柴静困在了自己心里,沉默地抵制一切,除了书本和广播。周末她独自爬山,在山顶看高山流云,直到黄昏。青春期就这样来临,藤蔓重生的心,单纯里却有着不可懂的复杂。 高考时,柴静听从了父母,报考了自己并不喜欢的财会专业,并于1993年离乡就读于长沙铁道学院。异乡的夜里,她更加贪恋广播里的音乐人声,渴望被电线遮蔽起来的沟通。当地经济电台进行改革时,柴静字斟句酌地写信给该电台名主持尚能,恳请做兼职。为此,她特意到学校广播站录制磁带,将音乐、文字融进了倾诉的愿望,取名叫“另一种声音”。 当时天气酷热,录完后柴静整个人都湿淋淋的,却体会到灵魂向外的张力。封闭的圆被打破了,袒露自己,原来如此快乐。柴静拿着这盒带子,忐忑不安地去面试。当时应聘的人不少,尚能听了她的磁带,只说了三个字:“今晚播。” 毕业时,柴静放弃去铁路部门工作的机会,在湖南文艺广播电台开办之际,主动和台长联系,并凭借自身实力被录用。柴静没有征求父母的同意,就迁了户口和工作关系。最初的日子并不轻松,即使是自己的选择。租住的小屋在六楼顶端,时常断电停水,当黑暗陡然来临,孤独格外醒目,柴静抱着枕头,感觉到几乎窒息的苦闷。为理想痛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看它终于成为笑谈。 有一天,滂沱大雨,付完房租,身无分文的柴静只好走着去电台,到达工作间时,头发粘在脸上,衣服粘在身上,水滴答滴答,像寂寞的眼泪。那天,是柴静19岁生日,孤独感如蛭附骨。这个繁华的城市,有多少人如她渴望倾诉?柴静再也不满足那档简单的点歌节目,主动地向电台提出请求,让她做午夜节目,并不计工资。台长随意写了“夜色温柔”。菲茨杰拉德写的是爱在绝望中沉沦,柴静上演的是青春午夜的独舞,却一样扣人心弦。1995年10月1日,“夜色温柔”开播了,“人间事”“尺素寸心”等小栏目深入人心。 “我不是资质很好的人,不是靠灵机妙悟去做事。我的朋友很多都比我强,我只是更勤奋更专注。” 那段日子,晚上10点半的节目,柴静中午两点就到,翻看读者来信,确定主题和背景音乐。节目中入耳难忘的开场白,并非一挥而就,常是柴静苦思冥想、再无数次地吟读修改而得。对节目的节奏,柴静也力求完美,常用半小时来掐一秒,希望话音刚落,音乐便起。空荡荡的楼道,在那个夏天陪伴着她寂寞而勤奋的青春。 这个节目很快被深夜无眠的人群深爱,柴静新颖的节目设计以及坦诚的灵魂,引人倾心。电话和信笺,从北京、香港、天津,甚至西藏等各个地方涌来。那时她去学校和听众见面,连桌椅都被挤坏。新开的酒吧、音乐茶座和咖啡吧,以“夜色温柔”为名的不计其数。 从封闭的少女到红极一时的电台主持人,柴静淡淡地笑:“成长中很多人都经历过自卑自闭,后来访问名流,像张朝阳、苏瑾和丁薇,也都曾腼腆。袒露自己,才能得到全部。” 在电台的那些夜晚,她说:“我是柴静,火柴的柴,安静的静。” 一根火柴安静地燃烧,在黑暗里自在袒露全部火焰。那时的柴静,就是这样让人记住了她的名字。

主动向命运进击

留在长沙,一切都是固定的,未来一览无余,工作三年后,柴静甚至能清楚地见到若干年后自己的模样。她害怕了,害怕灵魂会陷进生活的栅栏里扎根,想拔起来却力不从心。22岁的她毅然辞职,选择去北京广播学院读书,并赌上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重新开始了一种清教徒似的生活,柴静却体会到自由的快乐。看书,看到眼睛和脑子发涨,没有男朋友,来去无所挂碍。 “那时人就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充满对未来的狂想和激情。” 柴静读书时第一份工作是在《三联生活周刊》做兼职记者,自己去应聘得来的。1998年冬,工作努力的柴静第一次采访回来,已值午夜,寒风放肆地在街道上奔跑,她却在裹着的大围巾里满足地笑。 生活仍有惊喜。当柴静翻看到杂志《光与影》中的一组摄影时,心空如同蓝色闪电惊艳地划过。所有的激情和震撼,她都写下寄了出去,没来得及写地址,只留了个电话。第二天一早,《光与影》的编辑部主任就拨了她的号码。就这样,她成了《光与影》的专栏撰稿人。 这份工作非常投合柴静的口味,虽然辛苦,却扩展了她的视野。有一次,她去北京东郊的一个救治中心采访孤独症儿童,同行的还有摄影赵铁林,他50多岁,总是笑着,工作却极度认真。到了救治中心,赵老师拍摄得很辛苦,躺着拍,跪着拍,柴静却无事可做。孤独症儿童的父母非常忌讳采访,看见记者就躲。赵老师拍完了,柴静一无所获。 赵老师说起他在海南拍一组妓女照片时的艰难,费尽周折,几乎就在放弃前对方才答应合作:“因为她们觉得我真不容易,年纪大了,还得四处奔波……和弱者沟通,要得到弱者的理解、同情。” 于是,柴静独自等待。陪着治疗的母亲带孩子进屋吃饭,她就在门口等。他们对她视若不见。一小时,又是一小时……又饿又累的柴静依着墙,偶尔跺跺酸麻的脚,执著地等下去。门终于开了,一个小孩儿跑出来,看着她微笑着拉住了她的手。孩子的母亲也随后出来了。大家一起去散步,那小孩儿快乐地在四周跑来跑去,他母亲叹口气,“我老了,谁来保护他?” 她望向柴静的眼神,是朋友的。 柴静眼光闪烁:“当时我感到幸福,能得到对方的信赖与爱,比采访本身更有价值。最想要的,是别人需要力量开口说话或者保持沉默时,他能握住我的手。” 1999年湖南卫视《新青年》节目开播,需要主持人,找到了在北京的柴静。但一见面,双方都犹豫。“我不知道自己是否适合这个节目;而他们觉得我就是一个特普通的女孩儿。但后来我还是去了,想或许是个机会。” 第一次录电视节目,柴静觉得很拙劣,化浓妆戴假发,穿着职业套装,走上台时,音乐、灯光还有全场掌声都来了,感觉很show。 “我是个主动的人,后来就找编导和制片,希望把这个指导择业的节目做成访谈式。第一次专访是张朝阳,至今记忆犹新。那次做了很多准备,打印出的资料就一大沓,实际采访时都抛开了,双方都很放松。他喜欢《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冬妮亚,喜欢张承志的《北方的河》,讲今后没钱了,就去巡回演讲。后来我写了一篇文章《张朝阳,不知道为什么奋斗》他看后笑了,说终于找到写传记的人了……这也是一种信任。” 从此,柴静半个月回一次长沙,一次录两期节目。《新青年》很快成为湖南卫视的又一王牌节目,听众惊喜地接受了聚光灯下的柴静。走出了电话那端的神秘,她的声音、她的笑,她的聪慧和灵性,更加清晰了。 “当初也担心做电视不被接受,自己给自己造了个巢穴。其实外在的变化都是次要的,只要自己清楚,它不能改变你的眼睛,你说话的样子,你的内心。当有这种自信时,就能尝试改变,否则很容易被打垮。” 未来是凡高的向日葵

并不满足《新青年》中驾轻就熟的工作,北广毕业后柴静进入中央电视台,主持“东方时空”的《时空连线》节目。 《时空连线》对柴静而言,又是一个巨大的改变和挑战。它要求进入新闻内核,访问新闻当事人;尤其关注置身于生死绝境时人性的反应,凸现人性深层的或封闭的东西。为此,柴静要改变自己的阅读习惯,精神上必须紧跟时代最先锋有力的层面,但是柴静一如既往选择了坚持,相信未知中潜伏着幸福的可能。 “以前采访的是过去的往事,现在是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去采访,要撬开当事人的嘴,让新闻有化学反应。” 2002年的全国禁毒日,《时空连线》就哈尔滨最大一起咖啡因案件做了一期节目。中午从演播室出来,柴静开始考虑做系列报道,譬如“吸毒者自白”之类的,进行更深刻的挖掘。她和节目制作组的同事商量都说好,但到哪儿找吸毒者?柴静笑着说,让我来。 按照惯例,明天上午节目就要播出,时间非常紧迫。柴静顾不上吃饭,坐在电话机前整整三个小时,通过全国各地的朋友找愿意配合的吸毒者。手拨累了,声音哑了,但没有人愿意把隐私公之于众。柴静仍旧一遍遍耐心地说明、恳请和寻找,还剩一分钟她都不肯放弃。终于,广州那边有人答应了,并在当晚10点飞抵北京。柴静再次从演播室出来,已是午夜,但精神奕奕。 那期节目创了《时空连线》的收视新高。 行将一年,柴静已从当初的焦灼里走出来,从立意、策划到联系、主持,有时一人拿下,从容应付。在独行果断的一面,她仍然保持着内心柔软的敏感。每次坐飞机去外地采访,旁边的人嚼着口香糖聊天,柴静只关注着窗外的云海。当飞机陡然下降或陡然上升时月亮无比美丽,这种体验令她感动。后来,她第一次去西藏看到当地人跳舞,又被震撼了。他们所有的辛劳和痛苦,都似乎是为了换取这种舞蹈的狂热。她期待新工作也能带给她超越以往经验的幸福。 那也是柴静敢于改变的根源吧。做电台主持时,她穿长裙和细高跟鞋与听众见面,是斯文羞怯的女子。现在,坐飞机满世界跑,和男人一样背着大背包,在烈日下曝晒,柴静在改变和超越中,也更接近她要的幸福了。 柴静引用了凡高在《亲爱的提奥》中的一段话:“在海边看星星,星星有淡紫的、蓝的、微红的。”我想怎么可能呢?后来自己去看夜晚的海,才发现是真的。什么是生活的幸福?就是:双眼可见,伸手可触。 从财会专业的学生到电台主持人,再到电视主持人,柴静还会有什么选择呢?我们无法料想。年轻的生命之所以美,因为有各种机会和可能去体验不同的感觉。在这个过程中,学会坚持和放弃,保持勇气和坚韧,幸福会像海边各色的星星,真实呈现在人眼前。 把镜头定格在中央电视台的演播厅的一幕。 这期《时空连线》就快录制完了,结束部分柴静有些不顺,不是记错了词,就是忘词。如此重复不下十次,使人惊讶的是,每次她低下头为此懊恼从不超过1秒,重新陈述时她扬起脸,笑容依旧。她的笑,让人想起凡高的向日葵。那开在梦想里的花儿,每一个花瓣都用尽全力绽放自己的美,每一个延伸着的敏感触端都指向未知的愿望,金黄的色彩淋漓到疯狂,灿烂到无以复加。 那是梦想正在开放的颜色,也是柴静面对未来的笑的颜色。 rn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