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彼得
我8岁丧父,当时才33岁的母亲就开始艰辛地哺育着以我为老大的五个孩子。次年“七·七”事变,日寇开始大举侵华,家庭更显动荡、贫寒。我们几个孩子好学好写,常为一小片能写字的白纸争执。一次邻居搬家了,留下一堆弃物,那时才9岁的三弟,细心地从废物中收集了一些旧笔记本之类的东西,取下哪怕是一点点的空白纸页,拼凑成一本书页大小极不整齐的本子,他十分珍爱。
我12岁小学毕业了,考上的中学因避日寇飞机轰炸,疏散到距家50多公里的县城。我第一次离家出远门去上学,临行母亲和弟妹都哭了,我背了书包,扛上简单的铺盖卷也擦着眼泪走出巷口,这时,三弟忽然飞也似地追来,把那本他苦心制作的心爱本子塞到我的手里,我不禁泪如泉涌。
我的三弟早已在27年前文革中被迫害致死。而我这一生,总是极度吝啬地珍惜哪怕是一小片白纸。这种心境也许蕴藏在两句宋词里:“记得绿罗裙,处处怜芳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