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算得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北京夏天。
炙热的空气里膨胀着无可逃遁的离别与泪水,开始习惯性的走神和沉默,或许我还没有办法习惯一种断点性质的缺失,只是用各种恣睢的方式表达着无所适从。
让我想起1998年,南方的那种更纯粹的夏天和炎热。
刚刚学会失眠,学会看世界杯,学会不哭泣的年纪,会有着现在也无法理解的封闭和拒绝。那些夜晚,星星密得让整个天空都透亮起来,可以轻松的灭掉灯火,看书写字。
那时候我总是在每周二四六的最后一个半小时里,听着广播里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听她几乎没有起伏的平静音调,被很多人称作“文艺腔”的说话方式。
听她念的各种各样的文字,放的各种各样的音乐。
听她用同样的方式说出自己的地址和姓名,火柴的柴,安静的静。
很多时候,会在那样无以言状的宽阔的平静中沉沉睡去。偶尔,也会听到最后,耳机里响起喑哑的声音,是郑智化在唱着《让我拥抱你入梦》。
我一直以为那是一种陪伴,或者说安慰。
那一年的九月,在一个长沙下起滂沱大雨的夜晚,她离去。我的初三开始,从此不再游荡于各种频率之间。也是那一年,湖南电视业开始异常火爆,不可收拾。
时间或是经历,总是在一点点的抽走我们的过去,不是忘记,而是丰盛或者忙碌背后所谓的无法想起,无暇顾及。
而后,坚定并且辛苦的高中,生活单纯激烈,快乐与成就感无非建立在那些日趋稳定的数字上面。离开父母,学会担负,承受,没心没肺。
我的只有桌子和床的房间,堆放的只是书本和衣服,没有回忆,无需安慰。
经常会在学得精神百倍而饥肠辘辘的晚上,点燃煤气煮方便面,在腾腾的热气里看到外面夏天的夜晚,兴致勃勃的辨认地理书上各种星座的方位。
月考之后的半天假期,总是会骑车去湘江边,像模像样的总结成败得失。是谁说过,喝过湘江水,就一定会回到湘江边。可是,有些离去,已经那么遥远了。
然后,隐约听到她的归来,剪短了头发,面对的是有些结巴的张朝阳,声音依旧淡然坚定。
而我开始回忆,地转偏向力会让江水侵蚀到哪边的江岸呢。
2002年,我知道一种生活又将走到尽头。开始无法克制的狂躁与厌倦,与不喜欢的男生翘课四处闲逛,破绽百出的暧昧,以为不过是大家都懂得规则的游戏,无需多言。
直到觉出他一天天变得黯然的神情,欲言又止,沉重不堪。
七月那么近了,殊途同归的事情,我能说什么,给什么,放弃什么。还好有那一场场残酷到变态的比赛,可以给我们激荡血液的安慰。
高考,麻木,等待,收拾行装。他托人送来告别的礼物,撕开厚厚的包装纸,却是毫无防备的泪流满面。
那个有着恬静面容凛冽气质的女子,站在黑蓝色的天空下,轻易的撕裂了一切对于过去与灵魂的阻隔。
随书赠送的CD里,她的远离了四年的声音,仿佛是当年那些暗夜的回归。她的旅途,爱情,梦想和现在,隐忍的表达,是一种缅怀与祭奠,对岁月,对自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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