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静:
你好!
听完你的节目已是深夜12点,窗外仍有大风呼啸而过,而我却开始以无边的黑夜中泪流满面。你问:“世界上谁是最疼爱我的人?”首先想到的居然是父亲,这于我似乎是应该觉得奇怪的。
因为自小生长在一个严父慈母型的家庭里,父亲年轻时经历颇为坎坷,所以在童年灰色的记忆中,父亲是没有笑容的,但更不曾给过我兄妹俩太多的疼爱。因为惧怕的缘故,不明世事的我,常常暗地里祈祷这个家永远不要有父亲。
国庆节,我说我要回家,清晨6点钟下了火车,竟意外地看到了父亲。10月的清晨已经微有凉意了。而父亲却裹起了毛衣,整整骑车一个小时,为的就是来接我这个已经不是第一次出门求学的女儿。望着父亲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的头发,曾经引以为荣的黑发不知何时已夹杂了些许的白法了。那一刻,因为接到了女儿而满心快乐的父亲当然不会发觉,他心爱的女儿是怎样偷偷地抹去双眼的泪水,这样的感动细细想来,在过去如飞的岁月里其实是无处不在的。只是当时因为年少,体会不到那份爱的深沉和博大而已。
所以,柴静,我要谢谢你给我这样的机会,让我在泪水中洗净自己的灵魂。张晓风说:“中国人都是羞于表达自己爱意的,哪怕是对自己的父母也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那么,父亲!下辈子就让我来做父亲,你来做女儿,好不好?
祝快乐!
锦
1997年10月25日